罗盘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深奥的符文与星宿图案,中央的磁针并非寻常金属,而是一种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材质,即便在船舱内明亮的光线下,也透着一股幽邃古朴的气息,隐隐散发着异常纯净的能量波动。
“星野先生,您请看。”埃里克将木盒奉上。
星野源的目光落在罗盘上,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拂过罗盘冰凉的表面,那些古老符文在他指下被激活,流转过一丝丝代表各异元素的光晕。
“嗯。”他合上盒盖,将木盒拿在手中,轻轻一握,便将其收入了影戒中:“谢了。”
埃里克连忙道:“您太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
埃里克立场后,星野源却并未立刻离去,算是给了埃里克这位主办方十足的面子,直至舞会曲终人散。
期间,倒是不止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士鼓起勇气,试图邀请他共舞,皆被他用淡漠的眼神或简单的摇头拒之千里。
他大多时候只是与佐佐木绫音坐在那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偶尔品一口侍者重新斟满的香槟,彼此间也交谈寥寥,内容稀松平常,气氛却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舞会终了,回到顶层的豪华套房。
厚重的房门将外界残存的乐声与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舷窗外永恒的海浪轻涌与通风系统细微的白噪音。
星野源随手脱下晚礼服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价值连城的罗盘第二眼,便如同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般,将其从影戒中取出,随手抛给了身后的佐佐木绫音。
佐佐木绫音下意识地接住那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清丽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抬眸看向他。
“对元素感知和引导有奇效。”星野源走向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之后教你奇门遁甲,还有浮生百箓,包括五雷正法在内,都用得着。”
佐佐木绫音的视线落在手中的木盒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冰凉细腻的紫檀木表面。
她没有出声询问诸如“为何给我”或“你不需要吗”之类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将木盒收了起来。
之后航行的日子,依旧延续着先前的宁静节奏。
他们如同两名真正的旅客,沉浸在邮轮提供的各种休闲设施中,却又与周遭的浮华欢乐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
但更多的时候,两人都只是待在他们自己的豪华套房里。
这儿的客厅宽敞得足以容下互不打扰的宁静。
星野源常常占据着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手里或是捧着书看,指尖偶尔划过纸页,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或是抱着手机打游戏,音效激昂——
窗外是无垠的碧蓝,偶尔有海鸥的影子掠过,他的目光偶尔抬起,落在那些飞鸟或远方的海平线上,久久不动,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
佐佐木绫音则更常坐在靠近书房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是厚重的课业笔记或她自己带来的古籍。
她坐姿端正,神情专注,只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规律而清晰。
偶尔,她会抬起眼,视线极快地掠过星野源的侧脸,然后又垂下眼帘,继续她的阅读或书写。
两人单独相处时,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静谧,只被海浪永恒的低吟、纸张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温柔地填充着。
他们之间言语极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传达需要的信息。
傍晚时分,他们有时会在房间里切磋棋艺,但更多的时候,则会到上层甲板散步。
这个时间点,甲板上游客不多。
夕阳将云层和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暖色调的光线柔和地涂抹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沿着船舷缓步而行,海风带着凉意,吹动着衣角和发丝。
停下来时,凭栏远眺,能看到太阳一点点沉入熔金般的海面之下。
彼此间依旧没什么交谈,但那种并肩而立的沉默,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宁。
邮轮上的餐食自然极尽丰盛,但他们大多选择在套房内用餐。
侍者会将铺着白色桌布、摆放着银质餐具的餐车推进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在客厅的餐桌上有序摆开,然后悄然退下。
用餐时也很安静。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轻微而克制。
星野源的胃口似乎并不总是很好,有时只是简单地吃几口便放下了刀叉,然后端着杯温水,继续看着窗外沉入墨蓝夜色的海。佐佐木绫音则会安静地用完自己那份,不会过多询问或劝慰。
一切都很平淡,很缓慢,像一首节奏舒缓没有强烈情绪起伏的蓝调。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黏腻的热情,只有一种别样的静谧感慵懒地流淌在船舱之内,随着这艘巨大的邮轮,一同漂向未知的航程终点。
直到航程过半,邮轮驶入广袤无垠的太平洋中部海域时,原本晴好的天气骤然变脸。
铅灰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幕布,自天际线滚滚而来,迅速吞噬了湛蓝的天空与明媚的阳光。
海风变得狂野而暴烈,卷起滔天巨浪,狠狠拍击着庞大的船体,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邮轮在这自然之威下,也变成了颠簸的摇篮,甲板上早已空无一人,所有旅客都被要求返回舱室避险。
就在这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最为猛烈的时刻,星野源却带着佐佐木绫音,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上层观景甲板上。
冰冷的雨水被狂风裹挟着,如同密集的子弹般抽打在脸上身上,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
巨大的船体在波峰浪谷间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被愤怒的大海吞噬。
天际,狰狞的银蛇撕裂昏黑的云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星野源侧头看向身边被雨水打湿衣衫的佐佐木绫音,道:“你可以做到引动天雷吗?”
佐佐木绫音的目光自星野源的身上移向天际,犹豫了下,摇头:“我没有试过。”
“那就现在试试。”星野源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