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二哥”早已越过贺通等人,借着茫茫夜色,向将军府飞奔而去。既然知道了贺通等人的目的,刘朝忠便不再耽搁,打算在贺通、张云鹤等人赶到将军府之前,向陈啸天禀报此事。
时间不大,来到将军府门前,刘朝忠正想往里走,却被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
其中一人大喝道:“站住!你干什么的?”
刘朝忠抱拳道:“在下金陵府刘朝忠,有要事拜见陈老将军,还望大哥替我通报一声。”
那守卫上下看了看刘朝忠,冷冷一笑道:“你当自己是谁呢?张嘴就想见我们老将军?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儿有闲工夫见你?就你这样的,先回去看看能不能见到你们捕头再说吧!快走快走,别在这挡道!”
刘朝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李二哥”的衣服,并不是自己的六品骁卫服。方才介绍时自己也没报官职,只说了是金陵府的人,难怪这两个守卫态度蛮横,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看来他们是把我当成金陵府的小捕快了。古人云:先敬罗裳后敬人。如此看来,还真是没错!
那守卫见刘朝忠站在原地,仍无半点离开的意思,不由得大怒道:“侬个小赤佬,听不懂人话吗?让你快滚,没听见?!”他一边叫嚷,一边伸手推搡刘朝忠,打算将其赶走。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官场中人,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相互为难呢?”
那守卫听后一愣,随即大笑道:“你个小小捕快也敢自诩为官场中人?真是可笑,可笑!想我堂堂将军府侍卫分队长也不敢自称为官场之人啊!侬这小赤佬倒先摆起谱了?!”
旁边另一个守卫也附和道:“可不咋地,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也不少泼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就你也想在官场上吃香的喝辣的吗?你这样的小喽啰也想作威作福?我看你是做梦吧!?”
刘朝忠眉头一皱,心道:“我原以为只是金陵府一片乌烟瘴气,官员们个个蝇营狗苟,只想着欺上瞒下、鱼肉百姓,没想到将军府这里也是如此。看来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官场中真是没有什么净土可言。”
两个守卫本想继续嘲笑刘朝忠几句,忽听府内隐约传来阵阵哨音。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问:“谁这么大胆?这么晚了,敢在府里吹哨子?!”另一个摇头道:“不清楚。应该不是我们侍卫营的人……”
话音未落,猛见西北方一束白光平地而起,紧接着轰隆隆一阵巨响传来,吓得二人险些瘫坐在地上。
“队……队长,这……这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看……看这架势可能是府里什么地方着火了吧?”
“起火?!那……那会不会烧到我们这?”
“慌什么?!将军府这么大,岂能一时半会儿烧到我们这?再说了,你当府里的侍卫家丁都是吃白饭的?真着火了,救火不就完了?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差,救火这事不归我们管,把门看好了才是我们的任务!就比如说这个小捕快想进大门……等等,那个捕快呢?!”
“啊?!我……我也没注意啊……应该是走了吧?”
“走哪儿去了?侬个麻包,还不去找?!我告诉你,他要是个乱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进府里了,咱俩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队长,你别着急,我去门外看看……”
“去什么门外?!我在门口看着,你给我进府里找去……”
两个守卫忙着寻找小捕快的身影,岂不知刘朝忠早在响声传来之时,便趁二人不备,施展轻功进了将军府。
进府之后,刘朝忠并未赶向起火处,而是直奔宣政堂跑去。他清楚这个爆炸声很可能是雷火弹,而雷火弹一旦燃烧,非寻常之力能够扑灭,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事已至此,不如第一时间找到陈老将军,将贺通等人的计划如实告知,让他老人家早做打算。想到这,刘朝忠不由得压低身形、健步如飞,向自己印象中宣政堂的方位疾驰而去。
刘朝忠虽来过将军府几次,却都是在白天,且有仆人引导,才不至于在府中迷路。要知道堂堂一等侯、护国大将军的府邸内虽说不上五步一廊、十步一阁,但偏房、跨院也是纵横交错、星罗齐布。平日若有访客在府内闲逛起来,把其中的亭台楼阁走个遍,少说也得花上小半天的光景。
此时的刘朝忠自然没有这般闲情雅致,纵然他闪转腾挪、身形如电,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宣政堂,奈何夜晚的将军府好似一个巨大的迷宫,无论他走到哪儿,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从未走出眼前的几个跨院。
刘朝忠心中暗道:“这样乱闯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找个人问一问路才行。”正想着,抬头便见远处急急忙忙跑来了十几名侍卫,手中拿着水桶、扫帚等工具,显然是正要赶去灭火。
刘朝忠见状,急忙上前拱手道:“打扰各位了,请问宣政堂该怎么走?”
为首的一名侍卫停下脚步,对刘朝忠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你个小捕快,打听宣政堂在哪儿作甚?难不成,你是乱党派来的奸细,打算在宣政堂那边再放一把火?”
刘朝忠一时语塞,暗想道:“之前曾听说将军府与金陵府的下人之间不睦,彼此都瞧不上对方,有些部门的人甚至势同水火,只要碰面就是一番唇枪舌战。起初我对这样的传闻不以为然,今日看来这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那侍卫见刘朝忠沉默不语,继续嘲讽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要我说你小子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可把你抓起来送给马队长审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