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旁的太子灏瀚突然上前一步,像模像样的见礼,说道:“父皇不必担忧,父皇英明神武,天佑大汉,在您的带领下,百姓一定会平安渡过劫难。”
“呵呵,瀚儿也长大了,知道宽慰朕了!”秦狄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抬手在他的小脸抚摸而过,继续说道:“时间过得真快,瀚儿已经六岁,再过几年,便可以为父皇分忧了!”
“儿臣一定要快快长大,早一些为父皇分忧,让大汉王朝变得繁荣昌盛!”
灏瀚说完,秦狄面露欣喜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大人,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长大成人可不是说快就能快的,还需日积月累,多看多听多问多思考。只有如此方可成人,成就大业!”
“父皇的教诲儿臣记住了!”太子灏瀚一边点头一边作答,紧接着又说道:“父皇您不用担心,这场大雪很快就会过去。等天气暖和的时候,雪自己就融化了!”
再次听到太子的宽慰,秦狄脸上浮现出苦笑,缓言道:“朕担心的并不是雪,而是担心百姓会因为严寒低温而丧命。”
“瀚儿,你要记住。普通百姓的生活非常艰苦,也许吃了今天的饭,他们的家中就没有了粮食。如果是春夏之季,可以寻找些野草野菜充饥,大雪覆盖之下,大地一片荒芜,甚至会被活活饿死!”
秦狄的本意是想借此机会让他明白天下百姓的艰难,了解民间疾苦,不敢说让他做个明君,至少不能做一个被臣子蒙骗的昏君。
没想到灏瀚听后,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说道:“父皇,他们没有粮食可以吃肉啊,吃肉就可以让他们不会被饿死啦!”
秦狄听了,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震惊神色。脑袋里猛然间飘过五个字:何不食肉糜!
旁边的苏雨晴本来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这对父子,当她亲耳听到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一句话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心直接提到了喉咙。
不等皇帝开口,苏雨晴急忙开口轻声训斥道:“瀚儿,你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不快给父皇认错!陛下,是臣妾教导无方,望陛下息怒!”
秦狄直接无视苏雨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灏瀚,仿佛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瀚儿,你刚刚说什么?”
此时的太子虽听到了母后的训斥,却并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所以面对皇帝的询问,他壮着胆子将刚刚说过的话小声的重复了出来。
“父皇...儿臣说...没有粮食可以吃肉。”
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一阵悲凉,前世的千古笑谈,竟然让自己遇到了!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此乃亡国之兆!难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要塑造这个世界的始皇帝?
快别闹了,这么好的开局,怎么能走始皇帝的路,自己可没有他那么大的能耐。关键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不能成为扶苏,否则大汉基业真的有可能会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秦狄突然意识到,若想让太子独当一面,对他的教育绝对不能停留在书本之上。想要让他担起天下,必须要让他看尽民间疾苦,只有这样才能谨小慎微,感同身受!
作为江湖人尚需要入世历练,身为太子,更要让他知道世间的悲欢离合,人性险恶!
想法快速在脑袋里蔓延,秦狄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语重心长的说道:“瀚儿,你自幼生长在这皇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普通百姓哪有那么多肉可吃,家中有一头牲畜,那都是用来耕地或是换取钱财的,他们就算丢掉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将它宰杀吃肉?”
灏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眶里泛起泪花,小声说道:“父皇,儿臣错了。”
秦狄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若是别人错了可以改,但你身为太子,乃国之储君,唯独你不能错。一旦你犯错,轻则有损皇家威仪,重则自断根基。”
觉察到皇帝的语气有些变化,苏雨晴赶紧上前圆场,说道:“陛下,日后臣妾定会好好教导瀚儿,让他了解民间疾苦和百姓的不易。他现在年纪尚浅,恐无法理解您的苦心!”
秦狄闻言摆了摆手,道:“此事也不怪你们,这也是朕疏忽了。”
说罢,他双眼看向灏瀚,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六岁的孩子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让他去经历,这个年纪正是感触最深的时候。儿时的记忆,他会牢记一生!
“瀚儿,你身为太子,若想优于他人,便要走出皇宫,去感受普通百姓的生活。只有经历的多了,才会让你有足够的感触,才会让你明白百姓生活的艰难和他们对和平的渴望!”
秦狄说完,就见太子的小脸蛋上浮现出困惑,迷茫无助的双眼看了看自己的父皇,又看向了自己母后。这个年纪想要理解他的这番话,的确有些难度。
苏雨晴闻言,心中却是一惊,急忙起身,言语中带着几分哀求,道:“陛下,瀚儿还小,许多事情都不太懂。请陛下放心,待到春暖花开天气转暖后,臣妾会亲自带着他出城,到京都郊外去了解百姓的生活,定会让他时刻牢记百姓艰难。”
话音落下,秦狄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言道:“作为储君,许多事情由不得你我来决定!京都乃京畿重地,你当真以为京都郊外的百姓是最艰苦的?”
苏雨晴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升起,有些紧张的看向秦狄,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秦狄深吸口气,目光看向太子,缓言道:“朕决定让灏瀚去深入民间,感受百姓的真实生活。朕会安排人护送他前往梁都,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但愿他能有所感悟!”
苏雨晴一听,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陛下,梁都路途遥远,瀚儿尚年幼,路上恐有诸多危险,您就收回成命吧。”
说话间,她一把将太子拽到身边,急切的说道:“瀚儿,快求求父皇,让父皇将你留在京都!”
此时的灏瀚早就不知所措了,他哪里见过这阵势,一脸茫然的跪在地上,只是没有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狄见状,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跪在面前的苏雨晴,直言道:“晴儿,你这是做什么!朕如此安排,也是为了让瀚儿成长,你起来吧!”
“陛下,瀚儿年纪还小,且他从未离开过京都!梁都路途遥远,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说话间,苏雨晴眼眸中的泪水沿着白皙脸颊滑落而下!
秦狄心意已决,语气坚定地说:“正因为瀚儿年幼,才更需要去经历这些。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朕自会安排武艺高强之人保护他,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灏瀚虽年幼,但此刻见母后落泪,很乖巧的上前,抬起小手为她擦拭着泪痕,说道:“母后,儿臣愿意听父皇的话去梁都,儿臣不会有事,会坚强的。”
先是宽慰苏雨晴,随后他转头看向秦狄,再次跪倒在地:“儿臣愿意听从父皇的安排,前往梁都。”
秦狄闻言,欣慰地点点头,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晴儿,你且带太子回去吧,朕会安排好一切,三日后出发。”
苏雨晴的心再次一颤,没想到就连出发都来得这么仓促。微微抬头,见皇帝面露坚定,自知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含泪点头,带着太子灏瀚退出延禧殿。
苏雨晴离开后,舒颜这次端庄一盏茶来到近前,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请用茶。”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的心太狠了?”秦狄接过茶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陛下作出的决定,想来是必有原因,奴婢不敢妄言!”
舒颜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种大事她是真的不敢多说什么。
见她不语,秦狄的目光看向了杨光,道:“你呢?”
杨公公听到皇帝询问,急忙上前两步,躬身道:“陛下深思熟虑,用心良苦。奴才以为陛下的决定是为了锻炼太子殿下,以便殿下长大成人后可独当一面。所以奴才觉得...陛下的心不狠,反而充满了对殿下的厚爱之意。”
他的话倒是令秦狄有些意外,微微点头,缓言道:“呵呵,没想到你倒是能体会朕的心思。”
杨公公见状,再次开口补充道:“陛下不仅是国君,还是一位父亲。为父者,无不想望子成龙,此乃天下父母的共同期许。陛下您常说打天下不易,守天下更不宜,奴才想来定是因为这个道理。您这是为了大汉的昌盛,才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决定,殿下稍大些,必会明白您的苦心!”
秦狄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说道:“朕知道这对瀚儿来说有些残酷,但他是太子,未来要肩负起大汉的江山,朕也是无奈之举啊。”
“你去传旨,召陈松顾醇来见朕。”
“喏。”杨公公领命,退出延禧殿。
皇帝召见,两人就算岂敢怠慢,将手头的事情放下后,匆忙赶往延禧殿。
来到延禧殿内,秦狄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将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告诉两人,看看他们可有什么建议。
身为臣子,皇帝都已经作出决定,还能有什么意见,拥护便是。
至于离开延禧殿的苏雨晴,返回永寿宫的路上就差人前去给苏文柏送信,让他即刻前往永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