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转身的刹那,陆清玄便知隐匿已被识破!并非他的“虚空遁影”不够精妙,而是昊天镜运转时引动的细微空间涟漪,在这充满阴邪能量的密闭空间内,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粒石子,被这位感知超绝的阴阳寮高手瞬间捕捉!
没有丝毫犹豫,陆清玄当机立断!他并未选择立刻遁走,而是将计就计,将手中昊天镜(仿品)猛地向前一照!
“嗡——!”
镜面清光大盛,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光柱,并非射向安倍晴明,而是直冲密室顶部的某个阵法节点!那里正是整个“百鬼萃灵阵”汇聚阴气、滋养伊藤文雄的关键枢纽!
攻敌所必救!
与此同时,陆清玄左手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卷向药池中昏迷的伊藤文雄!并非要取其性命,而是试图将其从药池中捞出,作为短暂的人质或干扰之物!
“放肆!”
安倍晴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潜入者如此果断狠辣,一出手便是直指要害!若阵法枢纽被破,不仅伊藤文雄立刻伤重毙命,他自己也会受到不轻的反噬!
他手中黑色蝙蝠扇急挥,口中念出简短邪异的咒文:“魑魅魍魉,听吾号令,障壁!”
“轰!”
一道由无数扭曲鬼脸构成的漆黑障壁瞬间出现在清光光柱之前!光柱与障壁猛烈撞击,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清光至正至阳,鬼脸障壁至邪至阴,正是相互克制的力量!
然而,安倍晴明仓促施法,而陆清玄是蓄势而发!清光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鬼脸障壁!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旁的徐岱岩也反应了过来!他虽然心惊于这潜入者(已然猜到是陆清玄)的大胆,但更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若伊藤文雄被掳或被杀,安倍晴明盛怒之下,自己也绝无好果子吃!
“艮山不动,禁!”
徐岱岩双手结印,猛地一跺脚!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骤然降临,并非攻击陆清玄,而是作用在伊藤文雄所在的药池区域!这是他所修魔化道法中的“画地为牢”之术,瞬间将那一片空间变得坚逾精钢,迟滞一切外力!
陆清玄拂出的那股柔和力道,撞入这片被禁锢的空间,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好胆!”
安倍晴明得到这片刻喘息,勃然大怒!他身为阴阳寮权正官之首,何曾被人如此欺到头上?他左手继续维持蝙蝠扇,抵挡昊天镜清光,右手猛地向陆清玄隐匿的方向一抓!
“百鬼夜行,缚影擒魂!”
密室四周墙壁上的邪异符文骤然亮起!无数道漆黑的、由纯粹怨力凝聚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射向陆清玄!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直接攻击神魂、束缚影子的诡异术法!一旦被其缠住,魂魄与影子皆被禁锢,任人宰割!
面对两位金丹高手的夹击,陆清玄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他心念一动,那面昊天镜(仿品)清光再变,由凝聚的光柱骤然扩散,化作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罩,将他周身护住!
“叮叮当当——!”
怨力锁链撞击在清光护罩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无法突破这蕴含一丝昊天镜本源的防御!
与此同时,陆清玄并指如剑,指尖混沌色的“太极化清手”气流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并非点向某处,而是凌空划了一个圆!
“太极轮转,万法归虚!”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个混沌色的太极虚影骤然浮现,缓缓旋转!一股化解万物、返本归源的玄妙道韵弥漫开来!徐岱岩施展的“画地为牢”之术,在这太极虚影的笼罩下,那沉重如山的禁锢之力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而药池中,因阵法枢纽受到冲击和安倍晴明分心他顾,那墨绿色的药液剧烈翻滚,浸泡其中的伊藤文雄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更加萎靡,眼看就要不行了!
“伊藤君!”安倍晴明又急又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稳住药池阵法,对陆清玄的攻击顿时弱了三分。
陆清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并非不能与这两人硬拼,但在此地对方老巢,纠缠下去必然引来更多敌人,绝非明智之举。他此行目的已达——确认了内应身份、探知了对方核心人物和部分计划,更用昊天镜记录了关键信息。
“安倍晴明,徐岱岩,今日暂且记下。他日再见,必取尔等狗头,以祭我华夏龙脉!”
陆清玄清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不再隐匿,而是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剑光,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直冲密室顶部的岩石层!
“想走?留下吧!”安倍晴明岂能容他来去自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蝙蝠扇上,扇面上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骤然睁开双眼!
“秘术·酒吞吞天!”
一个巨大的、如同酒吞童子头颅的虚影在密室中浮现,张开黑洞洞的巨口,散发出恐怖的吸力,竟要强行将陆清玄所化的剑光吞噬!
然而,陆清玄所化剑光锋锐无比,更蕴含着他精纯无比的剑道意志!剑光与吞噬吸力剧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破!”
陆清玄一声低喝,剑光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撕裂布帛,强行冲破了酒吞虚影的吞噬,瞬间没入了头顶的岩石之中!
“轰隆!”
密室顶部被破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中,陆清玄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追!他破开地面,必然还在寺庙范围内!启动所有结界,绝不能让他跑了!”安倍晴明气得脸色铁青,厉声怒吼,同时身影如鬼魅般向上追去!徐岱岩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然而,当他们冲出地面,来到寺庙庭院时,只见夜空寂寥,哪里还有陆清玄的影子?只有被破开的地面和一个惊动了寺内僧侣阴阳师的混乱现场。
陆清玄在破土而出的瞬间,便再次施展“虚空遁影”,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夜色和空间波动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还有余暇,在离去时,屈指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剑气,精准地击中了寺庙结界另一个相对薄弱的点,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能量紊乱,进一步干扰了对方的追踪。
安倍晴明站在庭院中,神识疯狂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竟然让一个潜入者在自己眼皮底下伤了人、探听了机密,然后扬长而去!这是奇耻大辱!
徐岱岩站在他身后,面具下的脸色也是无比难看,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个昆仑修士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的预估。自己背叛道门、助东瀛人行此逆天之事,真的能成功吗?
……
片刻之后,陆清玄的身影如同轻烟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苏公馆的书房。
苏晚晴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陆清玄安然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袍角沾染的些许尘土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可能是伊藤文雄的),心又提了起来:“陆道友,你没事吧?情况如何?”
“无碍。”陆清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他走到书案前,将那块记录了大量信息的昊天镜(仿品)放在桌上。“潜入很成功,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就在东和禅寺地下。”
他言简意赅地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包括安倍晴明和徐岱岩的对话、伊藤文雄的伤势、“缚龙计划”加速以及最后三处“锁钥”需在月圆之夜前埋设的关键信息。
苏晚晴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内应果然是徐岱岩,而且东瀛方面还有安倍晴明这等高手坐镇时,更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安倍晴明……竟然是安倍家的直系后裔!”苏晚晴脸色发白,“东瀛阴阳寮这次是下了血本了!陆道友,你与他交手,感觉此人实力如何?”
“金丹后期,根基扎实,法器诡异,是个劲敌。”陆清玄客观评价,“不过,若非在其老巢,阵法加持,他想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话锋一转,指向昊天镜:“当务之急,是分析这镜中记录的阵法细节,找出‘缚龙大阵’的破绽,并确定最后三处‘锁钥’最可能埋设的位置。月圆之夜……距离现在,还有几天?”
苏晚晴立刻计算了一下:“还有五天!就是下一个满月之夜!”
“五天……”陆清玄目光深邃,“时间紧迫,但足够了。”
他拿起昊天镜,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究记录下来的“百鬼萃灵阵”和密室内的其他符文细节。这些是东瀛阴阳术的核心体现,通过它们,可以反推出“缚龙大阵”的许多关窍。
苏晚晴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今夜陆清玄孤身闯龙潭,不仅确认了最关键的信息,还全身而退,其实力和胆识,再次让她深感震撼。有他在,似乎再险恶的局面,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同时,安倍晴明的存在和“缚龙计划”的加速,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心头。五天之后,月圆之夜,必将是一场决定上海乃至江南气运的生死较量!
就在陆清玄潜心研究时,祥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大小姐,陆先生,刚收到紧急消息!徐岱岩离开了他在公共租界的住所,行色匆匆,似乎往码头方向去了!”
陆清玄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徐岱岩这个时候突然去码头?是想跑?还是……月圆之夜将至,他们要有新动作了?
“盯紧他!”陆清玄沉声道,“另外,祥叔,我早上让你准备的那些材料,何时能备齐?”
“回陆先生,大部分已经备好,唯有‘百年雷击木心’和‘庚金之精’两样,库房里没有现成的,已经加急从外地调运,最迟明晚能到!”
“明晚……来得及。”陆清玄计算着时间,看向苏晚晴,“苏小姐,看来我们的‘养龙蕴灵阵’,要提前布置了。而且,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给徐岱岩和那些东瀛人,送上一份‘大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算计的弧度。
苏晚晴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动,知道这位昆仑少主,已然有了新的计划。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