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目光扫过请柬上“镜湖”的徽记(一个抽象化的、平静无波的湖泊图案),又看向周舟意念所在的方向。“风险可控?”他问的是周舟的评估。
(周舟快速调用所有关于“镜湖”的零碎信息,结合当前情况分析):‘风险等级:高,但并非绝境。这是一次精心包装的试探,而非直接的抓捕或清除。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近距离观察、评估,甚至可能想确认我们是否与他们在马赛的行动或其他事件有关联。如果我们应对得当,或许能反过来获取一些关于‘镜湖’的信息,甚至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键在于,‘莱昂纳多’这个角色必须毫无破绽。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不能久留的理由。”
“灵感如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黑瞎子几乎不假思索,已然入戏,脸上浮现出艺术家特有的敏感与焦躁,“一个被灵感折磨、无法忍受浮华社交的创作者,在惊鸿一瞥后急于返回他的‘缪斯之乡’,再合理不过。”
张起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周舟,全程监控。准备撤离方案。”
“明白。”周舟的意念沉入系统520和空间,开始为这次巴黎之行规划详细的监控网络和多种紧急撤离路线。
计划既定,黑瞎子以“莱昂纳多”之名,在一处周舟确认安全的公用电话亭,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给予了画廊一个犹豫而短暂的答复:他会出席晚宴,但仅作短暂停留,因“乡野的呼唤”已让他“归心似箭”。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乡间小道,普罗旺斯慵懒的秋日被迅速甩在身后,都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黑瞎子掌控着方向盘,副驾驶上的周舟,似在假寐,但黑瞎子能感知到他如同雷达的警觉,无声地覆盖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的目的地:巴黎。明面上,是落魄画家“莱昂纳多·罗西”应一位重要赞助商邀请,前往参加一场可能改变命运的艺术沙龙;暗地里,则是一次对潜在威胁的主动回应,以及对那项颠覆性技术——微型双向传送阵法——至关重要的远距离实测。
周舟在出发前已对行程进行了周密规划:“路线已避开所有已知的交通监控密集点和临时检查站。预订的住宿位于巴黎左岸拉丁区一家老式、管理松散的家庭旅馆,符合‘莱昂纳多’的经济状况和艺术家身份。系统520将持续扫描沿途及巴黎市区的异常信号。”
“收到。”黑瞎子熟练地换挡,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正好,也让咱去见识见识这花都的‘艺术氛围’,看看那‘镜湖’到底想唱哪一出。”
周舟的大部分意念已沉浸在空间内,对那两枚已成型的羊脂白玉印章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和能量微调。主印由他(在空间中)携带前往巴黎,副印则交给张启灵被妥善安置在普罗旺斯石屋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这次实测,不仅关乎技术验证,更关乎他们能否在汪家、“镜湖”等多方势力的阴影下,建立起一条可靠的“生命线”。
抵达巴黎时已是华灯初上。塞纳河的波光与埃菲尔铁塔的璀璨锋芒交织成一片浮华的梦境。然而在这光影之下,无形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们下榻的旅馆果然如周舟所料,陈旧但充满生活气息,老板是个对艺术抱有同情心的老先生,对“罗西先生”的到来并未过多盘问。房间不大,带着老巴黎特有的窄小阳台,视野尚可,能观察到街角的一部分情况。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并非联系画廊或准备晚宴,而是进行传送阵法的首次实地坐标校准。
夜深人静,张起灵立于房间中央,如同沉默的守护者。周舟意念高度集中,引导着主印内一丝微弱的能量,尝试与数百公里外的副印建立连接。
一种源自虚空深处的、极其微弱的共鸣感,如同琴弦被悄然拨动,在主副印之间颤动着建立起来。连接虽比实验室中遥远纤细,却真实而稳定。
‘坐标校准完成。连接强度约为实验室环境的92.7%,在预期波动范围内。’周舟汇报,意念中带着一丝成功的释然,‘可以进行实物测试。’
承载着巴黎地标简笔与“paris oK”字样的微刻纸片,被置于主印之上。随着周舟意念驱动,纸片如同被橡皮擦去,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刹那,远在普罗旺斯石屋中的张起灵,感知到副印上传来了同样的微刻纸片。
远距离双向传送,首次实地实测,成功!
“漂亮!”黑瞎子压低嗓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下,咱们和小花之间,算是真正搭上线了!”
张起灵注视着手中那枚温润如玉的副印,冰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落入深潭,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桥梁,已然架通。接下来,便是直面“镜湖”的试探。
(第1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