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轻柔地洒落在刚刚竣工的新建王府之上,那朱红色的墙壁与金色的琉璃瓦在光影中交相辉映,美得如梦如幻。李宇文带着王二柱、陈武以及几十名亲兵,刚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从山顶缓缓而下。山间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本应是一幅悠然惬意的画面。
然而,突然间,王二柱和几十位亲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嘶鸣,在寂静的山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李宇文眉头瞬间一皱,猛地回头看向众人,嘴角微微上扬,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二柱,你等不会昨晚去城中鬼混,染上风寒了吧?”
王二柱捂着胸口,脸色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事王爷,属下只是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就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痒痒的,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李宇文听后,又看向其他人,眼神中带着关切与审视:“你们呢?”众人纷纷点头,有的还用手紧紧捂着嘴,试图抑制住那不受控制的咳嗽,身体随着咳嗽的节奏微微颤抖。李宇文见状,心中一紧,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给你们放几天假,你们回去休息几天,好好调养调养。”
可没过几天,陈武便神色匆匆、满脸焦虑地赶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王爷,大事不妙!这几天王二柱他们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咳嗽变得频繁而剧烈,每次咳嗽都感觉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还伴随着胸痛和气短,整个人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李宇文听后,心中“咯噔”一下,仿佛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深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派人去请郎中。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的郎中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皱着眉头,那眉头仿佛两座紧锁的小山,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仔细地为王二柱把脉,手指在王二柱的手腕上轻轻移动,仿佛在探寻着什么秘密,接着又询问了王二柱的症状和近期的劳作情况。王二柱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消耗他最后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郎中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说道:“你们这病可不简单啊,从脉象和症状来看,像是肺痨之症。此病极为凶险,传染性也强,需好好调养,切不可再劳累。”王二柱听后,心中一沉,仿佛掉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这种病,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无助,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郎中走后,李宇文看着王二柱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他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二柱,你们当初烧制水泥时有没有用什么东西遮住口鼻?”王二柱愣了一下,回忆道:“并没有,怎么了王爷?”李宇文听后,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众人惊愕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李宇文也没做多解释,他向着身边的陈武说道:“你悄悄的出城,去当时你们招募民夫的村里看看,记住,别暴露了。”陈武当即领命而去,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仿佛带着一股决然的使命感。
当陈武来到那些村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只见当时在工地上烧制水泥的其他民夫也纷纷病倒,他们躺在破旧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神中满是痛苦和绝望。陈武仔细打听下得知,他们的症状如出一辙,咳嗽、胸痛、气短,整个人虚弱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近一年来,除了那些身体底子较好的,还在苦苦支撑外,其余的人都相继死亡。那些死去的人,面容憔悴,身体瘦得皮包骨头,双眼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就像一具具被风干的躯壳,散发着令人心碎的凄凉。
李宇文知道后,后悔不已。他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那眉头仿佛拧成了一个死结。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揉走心中的自责和痛苦。他深知,这些人得的并不是什么肺痨,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尘肺病。都是因为当初烧制水泥时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让这些无辜的民夫和亲兵呼吸时吸入了大量的灰尘和水泥引起的。
他立刻心急如焚地召集了凉州城内所有的郎中,将他们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应对这场危机的对策。郎中们围坐成一圈,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纷纷无奈地摇头,有的还长叹一声,满脸都是无力回天的苦涩。他们一致表示,这种病在当前医学条件下,并无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尽力缓解患者的症状,为患者延续那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命。
李宇文听闻此言,心中犹如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那些仍在病痛中苦苦挣扎的人提供最周到的照顾。于是,他在城中精心挑选了一处宽敞之地,设立了一处专门的医馆。医馆的牌匾高高挂起,在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给患者带来了希望。
他四处奔走,请来了城中最负盛名的郎中。这些郎中们身着整洁的长袍,带着装满药材的药箱,神情专注而严肃,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医馆。他们在这里为患病的人免费治疗,医馆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这药味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希望的力量,让人闻之心中稍安。
同时,李宇文还派出大量人手,四处寻找偏方和草药。他的手下们不辞辛劳,走街串巷,深入山林,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他们逢人便问,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藏有草药的地方,哪怕是一丝线索也不放过。然而,尽管李宇文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那些患病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人世。每当看到又有一个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李宇文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割着,疼痛难忍,仿佛那把刀正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