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踏入这个的房间。
“吴哥,你觉得我们漏了什么?”赵悦小声问道。
吴珩的目光没有焦点,像一台精密的雷达,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我们只是找到了尸体,确认了这里是‘死亡现场’,但这里,不一定是‘第一案发现场’。”
吴珩的声音很轻,却让赵悦心头一跳。
“伪装自杀,最重要的是什么?”吴珩自问自答,“是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胡业死于上吊,那么,绳子从哪来?他是怎么把自己挂上去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天花板那个悬挂着灯具的挂钩上。
挂钩上还残留着绳索摩擦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吴珩搬来椅子,站上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挂钩周围的灰尘很均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划痕或者脱落。
这说明,凶手在布置现场时,非常小心。
从椅子上下来,吴珩的视线又落在了床底下。
那里有一个半开的储物柜。
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件换季的衣服和杂物被随意地扔在一边。
“这里,被人翻过。”吴珩指着柜子说。
赵悦凑过去一看,果然,这片混乱与房间其他地方的整洁格格不入。
“凶手在找东西?”
“嗯。”
吴珩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杂物,“胡业是个登山爱好者,家里备有登山绳很正常。凶手大概率是在这里找到了那根要了他命的绳子。”
这个发现虽然印证了凶手的某些行为,但对破案的直接帮助并不大。
现场再次陷入了沉寂。
赵悦勘查完卧室,转身走向卫生间。
她只是想例行公事地再检查一遍,却没想到,一个惊人的发现正在等着她。
卫生间的空间很小,设施陈旧。
一股下水道返上来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目光无意中扫过气窗。
那是一扇老式的双层玻璃窗,很高,几乎贴着天花板。
就在那一瞬间,赵悦的呼吸停滞了。
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窗户的下半部分,积着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动过了。
但是,上半部分的窗户,却被人向外推开了一道缝隙。
而且,那半扇玻璃和窗框,干净得有些过分,与布满灰尘的下半部分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就像一张白纸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块被橡皮擦得干干净净的空白。
有人在近期,打开过这扇窗!
而且还刻意擦拭过!
“吴哥!”
赵悦压抑着激动,对着外面喊道。
“快来!厕所!有情况!”
吴珩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
赵悦指着那扇窗,语速飞快地说道:“你看那窗户!
上半部分是开着的,而且太干净了,跟下面完全不一样!”
吴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立刻明白了赵悦的意思。
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他没有急着去够窗户。
而是先退后一步,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观察着窗户正下方的地面和墙壁。
没有发现明显的脚印或攀爬痕迹。
“窗户外面是什么?”吴珩沉声问。
“应该是楼体的外墙,贴着瓷砖。”赵悦回答。
吴珩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他注意到,窗户的外侧,也就是贴着外墙瓷砖的边缘,似乎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缺口。
他瞳孔一缩,立刻对赵悦说:“去找物业,借个梯子过来。”
“记住!”
吴珩特意加重了语气,“千万别用死者家里的梯子。
如果凶手用过,上面可能会留下痕迹,我们不能破坏。”
“明白!”赵悦立刻跑了出去。
吴珩则继续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这扇窗户距离地面至少有三米五,徒手根本不可能打开,更别说从外面打开再擦拭干净。
唯一的解释是,凶手借助了工具。
那个瓷砖上的新缺口,很可能就是梯子碰撞留下的。
一个扇形的放射状缺口,大约三毫米大小,边缘锋利,明显是新造成的。
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从卫生间的气窗下手?
是为了进出?还是为了运送什么东西?
无论是哪一种,这扇窗户,和那把不知所踪的梯子,都成了目前最重要的线索。
一个全新的突破口,出现了。
吴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现场的突破口已经找到,而在市局的另一边,林疏影则带回尸体做详细验尸。
赵悦跑出去后,吴珩没有离开卫生间。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扇半开的气窗,脑海里已经开始进行案情推演。
凶手不是为了潜入。
如果是为了潜入,根本没必要把窗户擦得那么干净,那纯属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擦拭窗户,只有一个目的。
销毁痕迹。
凶手在打开窗户,并且利用窗户做了一些事情之后。
担心在玻璃和窗框上留下指纹或者其他微量物证,所以才进行了清理。
这个凶手,心细如发,而且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他大概以为这扇高高在上的气窗,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
更不会有人发现,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清理,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吴哥,梯子来了!”
赵悦的声音带着点喘。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物业工人,手里扛着一把铝合金的折叠梯。
“师傅,麻烦你了。”吴珩客气地对物业工人点了点头。
“没事没事,警察同志办案要紧。”
物业工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人很实在。
他一边把梯子在卫生间里架好,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口。
“这梯子,前两天刚有人借过。”
“哦?”吴珩正在检查梯子的稳固性,闻言动作一顿,立刻追问,“谁借的?”
“也是这栋楼里的一个住户吧,具体哪个房间的我记不清了。”
物业工人回忆着。
“我就记得是个大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那天还穿个西装,打着领带,看着特别精神。”
“不像是住这种老宿舍楼的人。”
穿西装?
身材高大?
吴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何强!
死者胡业的同事,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
“借梯子的人,是住在这里的胡业吗?”吴行不动声色地问道。
“肯定不是!”
物业工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胡业我熟啊,那小伙子瘦瘦小小的,跟个豆芽菜似的。借梯子那个人,比我壮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