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如其来的嗡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和黑石上浮现的、如同血管搏动般的暗红色光芒,一股混合着疯狂、痛苦、贪婪的庞杂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谷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石峪!
“啊——!”随行的地质专家第一个承受不住,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白瞬间被血丝充斥,竟有癫狂的迹象。
谢九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手中的罗盘“咔嚓”一声,表面竟然出现了裂痕!他强行运转师门秘传的守心法诀,一道清蒙蒙的微光笼罩住他自己和身边摇摇欲坠的地质专家,勉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但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苏念棠只觉得脑海中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灵瞳被迫关闭带来的反噬与这外部冲击双重夹击,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但她强大的灵魂底蕴和前世应对心魔的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强行稳住心神,体内那丝玄门正统的灵力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将那狂暴的意念冲击稍稍隔绝在外。
全场唯一行动几乎不受影响的,只有陆北辰!他或许是因为意志力坚如钢铁,或许是因为纯粹的唯物主义信念对这类精神冲击有着天然的抵抗力,他只是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判断着形势。
他一把扶住即将崩溃的地质专家,同时对苏念棠和谢九安低吼道:“不能待在这里!往回撤!快!”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来时的那条路,此刻已被从地面升腾起的、浓郁如墨的黑色煞气所笼罩,煞气翻滚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和兽影在其中哀嚎、挣扎,阻断了退路。更可怕的是,四周那些巨大的黑石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暗红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带着吸摄力量的力场以它们为中心扩散开来,让人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如同陷入泥沼!
“是地煞喷发!混合了古代战场的怨念和某种……人为激发的惑心之力!”谢九安艰难地维持着守心法诀,声音嘶哑,“我们触动了这里的核心禁制!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山谷深处,那嗡鸣声的源头,一个沙哑而充满恶意的笑声透过混乱的意念场,隐隐传来:
“呵呵……哈哈哈……终于……终于引出来了!不枉费本尊在此枯守数月!‘龙煞’已醒,‘圣物’将出!你们这些蝼蚁,正好作为迎接圣物出世的第一批祭品!”
是周墨轩的声音!他竟然一直潜伏在山谷深处!他利用苏念棠他们发现的石刻,或者说,他早就知道石刻的存在,故意引导他们触发,从而引爆了这积蓄已久的“龙煞”!
所谓的“圣物自现”,竟是要以如此狂暴的方式,用生灵的鲜血和恐惧来献祭,才能将其从地脉深处“逼”出来!
“稳住!向我靠拢!”陆北辰临危不乱,他迅速将几乎癫狂的地质专家交给谢九安照顾,自己则持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煞气和那些诡异的黑石。他知道,普通的子弹对这种情况无效,但他的存在,他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冷静,本身就是对团队最大的支持。
苏念棠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再次尝试开启灵瞳。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大范围观察,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到双眼,如同两柄利剑,刺向那翻滚的煞气核心和周墨轩声音传来的方向!
视野依旧模糊混乱,但她看到了!在山谷最深处,一个更加幽暗的裂隙旁,周墨轩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与黑风坳那块相似的、但体积更小、光芒更凝练的黑色晶石!正是这块晶石,在疯狂地吸收着从地底喷涌出的龙煞之气,并将其转化为更加狂暴的惑心力量扩散开来!
同时,她也看到了地底深处,那条由磅礴地气构成的、原本应该金光璀璨的“龙脉”,此刻一大段身躯已被染成了漆黑,正在痛苦地翻滚、挣扎!而在那被污染的龙脉核心处,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乳白色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着,抵抗着黑气的侵蚀,并隐隐与天空中某个遥远的星辰产生共鸣!
那就是……圣物?!
“核心在深处!周墨轩在那里!他在用一块晶石吸收和转化龙煞!”苏念棠急促地将看到的情况告知陆北辰和谢九安,“地底龙脉被污染了,但圣物还在抵抗!我们必须阻止他,否则龙脉彻底污染,圣物被夺,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过去?这煞气和立场……”谢九安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煞气和脚下如同胶水般粘稠的泥场,面露难色。他的法术在这里被严重压制。
苏念棠目光决然,她深吸一口气,将从江晏那里得来的、原本用于布阵和关键时刻保命的几块品质极佳的玉牌全部取出。她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快速在每一块玉牌上虚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破障·清光符”!这是她前世压箱底的秘术之一,以损耗自身元气和珍贵材料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并净化一定区域的邪祟!
“跟我走!”她低喝一声,将画好符文的玉牌分别掷向前方和左右两侧!
“嗡!”
玉牌落地,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柔和而坚定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翻滚的黑煞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退散,那粘稠的力场也被暂时中和!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净路”出现在众人面前,直指山谷深处!
但这净路在周围无尽煞气的冲击下,正在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走!”陆北辰毫不迟疑,一把搀扶起状态最差的地质专家,率先踏上了净路。谢九安紧随其后,不断打出法诀加固两侧的光壁。
苏念棠走在最后,脸色苍白如纸,每维持一秒钟净路,她都能感觉到自身的精元和灵力在飞速流逝。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周墨轩显然没料到他们竟然能在如此狂暴的煞潮中开辟出路,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怎么可能?!你们……你们竟能抵挡龙煞?!给我留下!”
他操控着那块黑色晶石,凝聚起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能量,如同巨蟒般朝着净路前端猛扑过来!这一击若是击中,不仅净路会瞬间崩溃,首当其冲的陆北辰和地质专家也绝无生还可能!
“小心!”谢九安目眦欲裂,想要上前阻挡,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在最后的苏念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连同那几块作为净路核心的玉牌中残存的力量,全部引爆!
“归墟引·散!”
她不是疏导,而是强行将那扑来的恐怖能量以及周围大片区域的煞气,以自身为旋涡中心,强行吸纳、分解!
“噗——!”
巨大的能量冲击让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地撞在一块黑石上,软软滑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那道致命的煞气攻击,也在她这自我牺牲般的拦截下,溃散了大半,剩余的能量被净路的光壁勉强抵消。
“念棠!”陆北辰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暴怒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转身冲回去,但理智告诉他,此刻停下,所有人都得死!
“走!”谢九安同样双目赤红,但他知道这是苏念棠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一把拉住几乎要失控的陆北辰,强行拖着他和地质专家,沿着即将崩溃的净路,冲出了煞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谷口附近。
净路在他们身后彻底消散,黑色的煞气重新合拢,将昏迷的苏念棠和周墨轩的身影一同吞没。
“苏念棠!!!”陆北辰望着那翻滚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雾,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惊魂未定的谢九安和地质专家,声音嘶哑得几乎滴出血来:
“救人!立刻!马上!制定方案!我要进去把她带出来!!”
黑石峪深处,煞潮依旧汹涌。而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营救行动,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