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隔离实验室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陈教授和他的助手透过厚重的防护面罩,死死盯着操作台上那三样从银色金属罐中取出的物品,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观察区内,我们几人也都是满脸错愕。
“这……这是什么组合?”王铮忍不住凑近玻璃,指着里面,“一管发光的蓝药水?一个U盘?还有一包……菜种子?!”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老杨拼了命就为了送这玩意儿出来?”
赵大海眉头紧锁,他虽然不善言辞,但眼神里的困惑同样明显。张俪则飞快地记录着三样物品的外观特征。
我的目光在三者之间来回扫视。杨振华绝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这三样东西,必然有着内在的联系,共同构成他所谓的“种子”。
“陈教授,优先检测那管液体和数据芯片!”我通过通讯器下令,“注意安全!那液体发光,性质未知!”
“明白!”陈教授应道。他和助手首先用便携式光谱仪和辐射检测仪对那管蓝色荧光液体进行了非接触式扫描。
“未检测到常见放射性……光谱分析显示含有未知有机化合物结构,能量反应微弱但稳定……似乎……不具有直接生物攻击性?”陈教授的语气带着不确定,这液体的性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接着,他们用物理隔离的专用读取设备,尝试读取那枚黑色数据芯片。
读取过程很顺利,芯片没有设置额外的密码。大量的数据被导入到隔离的计算机中。
陈教授快速浏览着,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这是……这是K病毒的完整基因序列图谱!还有……还有大量的实验数据,变异记录,以及……我的天!是针对K病毒关键蛋白酶的……抑制剂设计蓝图?!”
抑制剂蓝图?!对抗K病毒的药物设计?!
这消息如同惊雷,在观察区炸响!
“抑制剂?!”王铮猛地抓住栏杆,“意思是……这玩意儿能治那种病毒?!”
“从理论上是可行的!”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些数据非常详尽,包含了分子结构、合成路径、甚至初步的体外实验数据!这……这简直是……”
是无价之宝!是末日中的希望之光!
然而,他的兴奋很快被接下来的发现打断。
“等等……这些数据……不完整!”陈教授的声音沉了下来,“关键的最后几步合成工艺,和……最重要的,用于激活抑制剂效力的‘催化剂’分子式……被刻意删除了!”
就像给了你一张藏宝图,却撕掉了最后标记宝藏位置的一角。
希望近在咫尺,却又被一层迷雾隔开。
“催化剂?什么催化剂?”张俪急忙问。
“数据里提到,这种抑制剂本身是惰性的,需要一种特定的‘生物催化剂’才能在体内激活,起到中和病毒的作用。没有催化剂,抑制剂毫无用处。”陈教授解释道,“而催化剂的分子式……就在这里被截断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空有蓝图,却没有最关键的一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操作台上,那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液体,和那袋平平无奇的种子。
难道……
“陈教授,”我深吸一口气,指向那管蓝色液体,“检测那液体,是否就是数据中提到的‘催化剂’?”
陈教授立刻将蓝色液体的扫描数据与芯片中关于“催化剂”的残缺描述进行比对。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成分高度吻合!缺失的分子式部分,其理论物理特性与这管液体的检测结果一致!这管液体,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激活抑制剂的‘生物催化剂’!”
果然!液体是催化剂!
那么……那袋种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那袋深褐色的种子上。病毒图谱、抑制剂蓝图、催化剂……这三者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这袋种子,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陈教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种子,放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
图像被传输到观察区的屏幕上。种子的结构看起来很正常,像是某种……
“这是……‘冥河蓟’的种子?”陈教授辨认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古怪,“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几乎绝迹的药用植物,本身具有微弱的神经毒性,但……它和K病毒有什么关系?”
他调取芯片中的数据,快速搜索与“冥河蓟”相关的信息。
很快,他找到了,声音带着更大的惊愕:“数据记载……‘冥河蓟’是合成这种‘生物催化剂’……不可或缺的天然培养基?!催化剂的某些活性成分,只能在生长的‘冥河蓟’体内富集和转化才能获得?!”
真相,如同拼图般,一块块浮现。
杨振华留下的“种子”,是一个完整的、环环相扣的救赎方案!
数据芯片是大脑,提供了理论和蓝图。
蓝色液体是心脏,是激活希望的关键催化剂。
而这袋不起眼的植物种子,则是孕育心脏的土壤!
他不仅给了我们解药的配方,连生产解药最关键的、不可替代的“原材料”的种子,也一并送了出来!
三重谜题,指向同一个答案——这不是武器,这是一份完整的、对抗K病毒的生物技术遗产!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我们。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沉重的责任。
我们拥有了希望的火种。
但现在,我们需要让这火种,在这末日的地下世界里,生根,发芽,最终……燎原。
潘多拉的魔盒底层,并非只有绝望。还有,这艰难而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