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合成音如同丧钟,在主控室里回荡。
“交出‘种子’,以及叛徒杨振华的儿子。否则,‘磐石’将成为你们的金属棺材。”
我们暴露了!不仅暴露,而且被对方精准地抓住了最虚弱的时刻——赵大海的精锐小队在外未归,基地防御力量正处于接应前的短暂真空!
“操!”王铮怒骂一声,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他们早就知道!一直在耍我们!”
张俪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医疗隔离室的方向。陈教授呼吸急促,手指颤抖地推着眼镜。
头顶传来的、被雷达锁定的尖锐警报声,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启动‘铁幕’协议!最高级别!”我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现在绝不能乱!
“铁幕”协议,是“磐石”最后的被动防御手段。瞬间,基地所有对外通道的终极物理闸门(厚度超过一米的合金)轰然落下,内部能源供应进一步收紧,非核心区域照明全部熄灭,只保留主控室、生命维持系统和防御节点的最低能耗。整个基地如同受惊的刺猬,瞬间蜷缩成了最坚硬的球体。
同时,基地外部伪装成岩石的几处被动干扰装置自动激活,释放出针对性的电子烟雾,试图干扰对方的雷达锁定和可能的武器制导。
“对方飞行器型号识别!是‘方舟’的‘黑鹰’系列高速突击艇!具备对地精确打击能力!”负责监控的队员声音带着绝望。在绝对的制空权和技术代差面前,我们的干扰能起到多少作用,完全是未知数。
“赵大海他们呢?!”王铮急问。
“无法联系!外部通讯被全面压制\/干扰!”通讯岗的回应让人心沉入谷底。外面的小队,此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无谓的抵抗,林博士。你们的龟壳很硬,但并非无懈可击。我们很有耐心。”
它在施加心理压力。它不立刻攻击,是因为投鼠忌器,担心损坏“种子”和小磊?还是因为它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慢慢炮制我们?
就在这时,医疗隔离室那边传来消息——杨小磊醒了!在如此巨大的外部压力和警报声中,他居然挣扎着醒了过来。
“他……他好像很害怕,一直在重复……‘他们来了’、‘收割者’……”医护人员通过内部频道汇报。
收割者?!是指头顶的“方舟”突击艇?还是指别的?
“看好他!”我下令,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反击,或者……至少创造一丝变数!
“王铮!”我猛地看向他,“基地上层,那个伪装通风口,连接着一条废弃的天然岩缝,还记得吗?”
王铮一愣,随即点头:“记得!那条缝又窄又陡,根本没人能进出,当初直接封死了!”
“把它炸开!”我语出惊人。
“什么?!”
“不是让人出去!是把仓库里那几台大功率的备用信号放大器,还有所有能制造电磁噪音的设备,全部给我推到炸开的缺口那里!对准天空,最大功率,全频段干扰!不要考虑设备损耗,给我烧!烧到它们报废为止!”
我眼神凶狠:“他们不是有制空权吗?不是能锁定我们吗?我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就算只能干扰几分钟,也能为赵大海他们创造机会,也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这是自杀式的干扰。强大的电磁辐射可能会损坏我们自己的部分设备,暴露那个隐秘出口,甚至可能引来更猛烈的打击。但这是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主动制造混乱的办法!
王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妈的!跟他们拼了!我这就去!”
他带着几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冲向仓库。
几分钟后,基地上层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主控台上的部分监测设备屏幕开始出现剧烈的雪花和波纹干扰——我们自己的干扰开始了!
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基地外部的天空中,那艘“黑鹰”突击艇的传感器面前,恐怕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电磁海洋。
“干扰生效!对方雷达锁定信号出现断续和偏移!”监控岗传来好消息。
但也就在同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和震动从基地上层传来!对方果然被激怒了,进行了警告性(或者是试探性)的打击!
“上层伪装区受损!结构完整性下降百分之五!”陈教授看着数据,声音发颤。
“别管!继续干扰!”我吼道。
我们像一只被困在铁罐里的虫子,用尽全身力气制造着噪音,试图干扰罐子外面那只强大的手。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的外部通讯频道,突然强行切入了一个微弱、急促且充满杂音的信号,是赵大海!
“……幽灵呼叫磐石!我们……冲出来了!‘种子’已获取!但损失一人……铁砧牺牲了……我们正被追击!无法返回基地!重复,无法返回基地!”
他们拿到了!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且无法回来!我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内有需要保护的孩童和秘密,外有无法回归的队员和悬顶的利剑。
“磐石”的绝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