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息。
付三默默地坐直了脊背。从付皓泽说要跟她订婚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这个心爱的女人了,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反光镜里,付皓泽紧紧拥着秦可双,手指攥着她纤柔的手指,付皓泽,应该在不知不觉中,也对这个女人上心了吧。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车轮碾过路面,那长长的路灯似乎看不到尽头。这边大都是独家独院,路边黑黝黝的树木深处,掩映着一两盏灯,远看像一个个孤独的星,浮在漆黑的海里。就像此刻,他的心,湿透了,只剩下无奈和迷茫。
车子驶回“玫瑰庄园”,秦可双稍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下了车。付皓泽也大步流星的下了车,牵着秦可双的手迈开修长的步子,走向台阶。
在台阶前,他停下了脚步,沈芸汐和白芷莜早就等着了。
一见他们,沈芸汐便花枝乱颤,扭动着腰肢迎了上来:“皓泽哥哥,怎么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啊?你去了哪里?”
“泽哥哥,秦小姐不要紧吧?”白芷莜冷静地说。
那天秦可双应该是出了很多血,下人们慌乱打扫的时候她在现场仔细看过。
付皓泽常用的那辆车后座上也都是血迹,从车里,零星的一路滴到楼梯上。看样子是秦可双受了伤,后来付皓泽带着人把她送到了医院。
她怎么会受伤?后来潜进那家医院打探到是秦可双不小心被车门划到了脚。
可是划伤脚怎么会晕过去呢?那天他们肯定吵架了。借住“玫瑰庄园”的这几日,她没察觉“玫瑰庄园”有什么特别之处,付皓泽好像不像之前她在伦敦认识的付皓泽了。他变得老成坦荡,他的生意也只是街边布匹衣帽,柴火粮油什么的小市民生活类型的。但是他家的钱多啊。她本来就知道付家可是G市首屈一指的巨贾之家,要是能够拉拢付皓泽,让他跟她一样投身“大日帝国”,那可真谓是奇功一件!
上级让她潜伏到付皓泽身边,不知道她的上级为什么要盯着他。就等着看看吧,她总会找出原因的。
白芷莜暗自想着,脸上浮现迷人的微笑。她走上前,顺手帮春梅提了一兜衣物,贴心地说:“秦小姐,出了那么多血,得好好养养,明天我去家里药店给你调一点补血的,好好补一补。”
“芷莜不必费心了,她已经好了很多了。龙医生给她备了药的。”付皓泽说道,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递给春梅。
这时付三手里提了一些东西,看到白芷莜,似乎很是意外:“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付三先生。”
付三对白芷莜并没有什么好感。白芷莜是漂亮,风华绝伦的那种,可是她太假了,矫揉造作不是付三喜欢的类型,有的时候,还忍不住要去戳一下,就像小时候会忍不住去戳肥皂水变成的气泡。
白芷莜住到了这里。付三警觉地瞄了瞄周围,一切好像平安无事的样子。
可是付三,他是无数次死里逃生活过来的,他对所有对他有敌意的天生会产生一种警惕。他感觉有什么不对了。他的眉眼扫过一边垂手站立的春兰,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不动声色地拎着东西上楼,吩咐道:“贺安,车里还有我的行李,让人去搬一下。”
贺安很高兴地去帮付三整理行李了。付三回来了,好像他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身上的担子也一下子卸掉了,少奶奶也回来了,大当家再不会苦大仇深、乱发火了,所以,他的笑发自肺腑。
站在楼梯上,付三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问:“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血腥味?春兰,赶紧让人仔细打扫一下。”
春兰低头答应着:“是,付三少爷。”
“好好的洗一洗,还有院子外面怎么感觉那么乱?你们是趁我不在,偷懒了?”
春兰不敢回答,只是悄悄习惯性的收缩了一下她的瞳孔。付三的话,他们当然听得懂,家里,怕是被人装了东西了。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排查,只能把“打扫”当借口,看看哪里被做了手脚。
白芷莜耸了耸肩,这个付三真是妄自称大,他算什么东西,竟然在下人面前指手画脚,还不是靠着从小跟付皓泽一起学习的关系?不过是个奴才,他倒还真的把自己当主人看了!有些人那,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她偷偷瞥了一眼吊灯,里面装了一个的窃听器。她装了三个,一个在客厅的吊灯里,一个在客厅的话筒里,还有一个在付皓泽的书房。窃听器是最新款式的,才瓶盖大小,他们应该不会发现的。这里的佣人,也就那么几个,跟她们家比起来差得远了,除了那个叫春梅的机灵一点,还看得过去,其他几个,看上去傻不拉几的,没什么脑子。
这么一想,她到松了一口气,站在台阶上,脑子里迅速思考着,怎么实施下一步计划,把秦可双挤走,拿下付皓泽。
一转头看见,付皓泽正站在秦可双面前,很温柔地对她说:“可双,走了这么多路,你的脚要不要紧?”
“还好,差不多都好了。”秦可双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还是小心一些好。”付皓泽说着,弯腰抱起她,把她紧紧护在怀里,鼻音很重地说,“万一用力过猛,伤口再裂开了可不好。”
白芷莜看着,心里毫无缘由地泛起一股酸涩。记忆里,付皓泽对她也是这样多情的。有一次,她喝醉了,付皓泽很贴心地照顾她,给她倒水,甚至还给她做了炸酱面。虽然他的厨艺不敢恭维,但人家是真正的豪门公子哥,能够屈身下厨,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白芷莜这么想的时候,忽然觉得付皓泽也挺好的,那时候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明明那种每天人来人往,霓虹闪烁的日子也很快乐,可是他却不喜欢。
后来他回国了,而她,才不想被白家的深宅锁住自己!那种压抑得令人发狂的家里,才是她想逃离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