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秦九还是亲自提桶,原来后面那人是秦相与公子!
这便说得通了!
但也说不通,府中下人这么多,又何必自己做这些事!
陈义公心生疑惑,又无处询问。
“都元帅,我来了!”到了门口,秦桧弯腰喊道。
明明没有人看到,秦桧依然将姿态低到尘埃里。
“进来吧!”那男人道。
“是!”秦桧推开门,与秦熺一同将木桶抬了进去。
秦九却是没进去,将木桶放在了门口。
随即秦熺出来将桶提了进去。
不多时,秦桧父子出了门,轻轻将门带上。
“走,再提些水来!”秦桧道。
秦熺与秦九低声应是,随即又出去提水。
陈义公躲在假山后不敢稍动,这等惊天隐私,即便有夜色的遮掩他也觉得如同暴露在日光中。
三人来来回回提了三次,秦桧力弱提一桶,带着火把,其余两人都是提两桶,加上之前那一桶,共十六桶热水,这才勉强够了。
“你们出去候着吧!”那男子道。
“是!”秦桧父子走了出来带上门。
“你先回去睡吧!”秦桧吩咐秦九道。
“相公若是有用到……”
秦桧挥了挥手:“不必了,此处有我们在,定不会有差池!”
秦九闻言退了出去,将中门关上,秦熺去上了栓,可以从内开,外面却是进不来了!
做完这一切,两人坐在房门口,一言不发!
两人在门口,一人在假山后,三人听着房内男女嬉笑声与戏水声,心情各自不同。
这个澡不知洗了多久,反正陈义公觉得洗许久许久,只是身上却没那般冷了,反而看到房门口的秦桧父子有些哆嗦。
秦桧年岁大些,更为怕冷,牙齿已经“咯咯”打架。
“什么人!”房内之人极为警觉,喝道。
“奴才在外伺候!”秦桧喊道。
“哦,看看是否有耗子!”
“回都元帅,不是耗子,是奴才冷得牙齿打架,惊扰了元帅,还请恕罪!”秦桧跪在地上磕头道。
“吱呀!”一声,那男子打开了房门,陈义公见那男子光溜溜不着一物,阳物高举,被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阳物立刻缩了回去,如同一颗麻枣。
缩阳神功!
陈义公想起了说书先生的段子。
那男子摸了摸秦桧的脑袋:“外面是有些凉,你进来伺候吧,你也进来!”
“谢……谢主隆恩!”秦桧又磕了个头,携秦熺一起入内。
两人进去后立刻关上了门,不让一丝风寒入内。
陈义公慢慢踱了过去,心中告诫自己,不是为了看戏,只是想蹭些房内的热乎气。
当真到了门口,陈义公觉察到里面逸散出来的热气,大为舒坦,轻轻倚在了墙根。
这时候里面淫声大作,陈义公有些坐不住了,但不断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义门陈家教如山,怎好轻背!
此时,里面的声音高亢起来!
春宫图哪里有现场好看,陈义公再也忍耐不住,将眼凑到门缝中。
三人行的玩法让他大开眼界,喉间不停吞着口水。
更令他吃惊的是,除了青春年少的曹氏外,还有个风韵犹存的老妇,竟然真的是主母!
仔细看了许久方才认出两人的脸来。
然后眼角瞥到床边时,陈义公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秦桧与秦熺两人跪在床边,头也不敢抬。
或者说,不愿抬……
看到此处,陈义公哪里还有半点绮念,一屁股坐了下来!
心中悲苦无处所出!
大宋的宰相,居然是这么一个玩意。
以前读了许多圣贤书,今日尽数崩碎!
大宋的出路在哪里,汉人的出路又在哪里!
房内淫声此起彼伏,然而陈义公却只是抬头看天,空中的星月晦暗不明,如同整个国家的命运!
片刻后,房内一声长吟,随即安静下来!
陈义公也缓缓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房内又有声音传来!
“水!”
“哎!”一阵动静响起,不知是秦桧还是秦熺去倒水了,陈义公懒得去看。
但忽然警觉起来!
房内只怕没有热水,若是出来!
陈义公大惊,连忙后退,刚刚躲到墙侧,却听到里面道:“有些烫,且凉一会儿!”
忽然想起里面燃着兽炭!
陈义公苦笑,穷人哪里能想到富人的生活是怎样。
这么冷的天他们自然不会出来。
知道没有危险,陈义公再次靠近了房门,这边的热气当真令人沉醉。
“会之,赵构除了韦氏当真没有其他要求了?”那男子清醒了过来,随口问道。
“再无其他!”秦桧回道。
停顿片刻,那男子又道:“他果真愿杀飞?”
秦桧回道:“有些抵触,但奴才力促此事!”
又停顿了片刻,那男人道:“会之啊,莫要因飞之事误了和议!赵构若是倔犟起来……”
秦桧又道:“都元帅放心,奴才省得分寸!”
男子叹气道:“你又非金人,称臣得体!”
房内响起了咚咚的声响,夹杂着秦桧的声音:“难道都元帅到今日还将奴才看作外人么?”
男子有些不耐烦:“随你随你!”
两人对话就此而至,随即有女子发出嘤咛声,一场大戏再起。
陈义公哪里还有心思,杀岳飞?
不是已经审了一段时间了,没审出什么问题来,怎么又要杀他!
杀了他,谁来抵抗金人?
秦相啊秦相!你是宋人啊,这做的什么事!
不多时,锣歇鼓收,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陈义公心道,什么大王,不过如此。
难怪这许多年都懒得南下,为了片刻快活千里奔波颇有些不值当。
胡思乱想中陈义公沉沉睡去,一直到天亮。
“怎么伺候人的,火都息了!”陈义公被主母王氏的斥责声吵醒。
房内人已经醒了,东方也微微发白,陈义公心下一惊,这得赶紧走了,不然里面人走将出来,自己必然没了性命!
岂料一站却没站起来,原来这寒夜中睡了一夜,手脚早已冻麻了,哪里起得来!
只是这一下没起来不要紧,却反倒磕在了廊柱上,发出了轻微的一声。
“谁!”那什么大王的声音喝道。
陈义公吃这一惊,涔涔冷汗爆浆而出!
就在这时候,屋檐上几只麻雀发出了清脆的叫声!
里面一道女子慵懒的声音咯咯道:“不过是几只早起的傻雀儿撞在柱子上,却把气吞天下的大王吓成了这般模样!”
主母的声音也道:“中门已经上了栓,怎么会旁人!”
大王干笑道:“小心无大过么,行军打仗,不可轻忽!”
王氏赔笑道:“大王说得是,难怪可以横扫天下,战无不胜!”
说到战无不胜,那男子又干笑了两声。
战无不胜的那一位现在大理寺狱中呢!
还有一位正在奔走呼告,四处打点,想要营救狱中那一位的,也不是房中大王所能比拟!
一身汗浆发了出来,陈义公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知觉了,虽然还是站不起来,却连滚带爬进了花丛中躺下,隐匿身形!
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性命暂时捡到了,等手脚全然恢复了,便开门出去。
但其间有个问题,那中门是从内栓了,打开门出去倒是无妨,出去后却是无法再从内拴上,那内里之人岂不知晓了有人曾在里面,细查之下,秦五让自己连夜重植山茶花的事定然瞒不住!
这秦府可不是官府,宁错杀不放过,自己的性命同样保不住的!
陈义公犯了难,这可如何是好!
这边还在左右为难,那边房门已经开了,原来那汉子要洗漱了,秦熺这便出来打热水伺候。
陈义公暗叫侥幸!
这秦熺将中门一开,出去打水,自己便趁机溜出去,那便天衣无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