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提前还贷了?”张栋梁听到这个消息,极为兴奋。
这也意味着他可以有更多的钱使用,那么就更方便他拉拢其他常委。
对任何常委来说都一样,有充足的资金,就更容易做出成绩。
比如政法委那边,增加道路监控摄像头,就能极大的提升治安环境,提升案件侦破率,减少纠纷,这就是最直接的政绩。
对于宣传口也一样,有钱才能做更多的城市宣传。
哪怕是组织部那边,也需要资金,比如升级办公设备,每个人的桌上都配备新款电脑,进行无纸化办公,提升效率。
那些副市长,还有市直机关单位,哪个不想要钱?
想要改变一个城市面貌,就一定需要花钱,无非是多花和少花的问题。
但多花钱,肯定看起来更加直观。
杨宏兵点点头:“我跟彭泽峰谈了谈,他同意了不提前还贷,按照原本计划偿还即可,多出来的钱我也保证市里不要,该怎么使用你自己拿主意。”
“相比于去年,今年抚平市的财政收入几乎是翻倍了,这么多钱你要是还做不出成绩,达不成目标,就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
张栋梁坐直身体:“领导放心,我肯定能做出更多亮眼的成绩,保证不让您失望。”
这么多钱,他要是还做不出成绩,那别说是检讨,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回到了抚平市,张栋梁就开始计划着这笔钱怎么花,也不断的联系着其他常委。
李义山敲门走进彭泽峰办公室。
“领导,张市长回来之后,把好几个副市长都请了过去,现在又联系上了政法委马书记,刚刚我还看到财政局的林局长也去了他办公室。”
李义山作为彭泽峰的秘书,利益完全与彭泽峰捆绑,也要作为彭泽峰的耳目,帮忙收集各种消息。
彭泽峰放下手中的文件:“财政局的人也被叫去了?我知道了。”
李义山有些着急:“领导,市里今年收入暴涨,都是您打下的基础,现在张市长正在用这些钱拉拢其他人,您不管吗?”
起码也该找马书记谈谈,或者找其他常委谈谈话,敲打一下张栋梁,认清谁才是抚平市的一把手。
何况领导可是保城的市委常委,级别还比张栋梁高呢。
彭泽峰指着眼前的椅子:“小李,坐。”
“你觉得张栋梁在拉拢其他人,想要跟我对抗,确实拥有财权,他可以拉拢一些人,可那些常委是一点好处就能被拉拢过去的吗?”
“他做了一点动作,我就要做些什么,那也太看得起他了。”
张栋梁的这些手段,在彭泽峰看来都很小儿科,组织人事权还在自己手里,自己还是一把手,张栋梁就翻不起浪。
现在拨款给其他单位,让其他单位能做出更多的成绩,这样也挺好。
而且就像李义山说的,大家都知道是谁让抚平市今年收入暴涨的,到底是领张栋梁的情,还是领彭泽峰的情可不一定。
“小李,你有些时候做事太过着急,要学会稳下来,很多事情是急不得的。”
“而且做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结果,过程可以有一些瑕疵。”
“张栋梁把钱都花出去,也不是花到自己头上,而是实实在在的拨给了那些单位,那些单位也就必须做出一些成绩才行。”
杨宏兵是承诺了保城不会从抚平市要钱,但抚平市如果结余太多,省里会不要吗?
毕竟张栋梁可是带着四千万政策资金下来的,这比一些贫困县一年的财政支出都多。
现在既然今年不提前偿还债务,就把这些钱都花掉,也能避免上面惦记。
李义山微微低头:“领导,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这么着急。”
彭泽峰掏出烟来丢了一支给李义山:“小李,你是在村里长大的对吧?好像还是你们村儿第一个重点大学生?你觉得我们的农业、农村振兴工作,有什么地方可以做的更好一些?”
“或者说站在农民的角度,他们更关心什么?他们更愿意做些什么?”
李义山想了想:“领导,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就从自己理解上谈一谈。”
“我家都是种地的,我家那些亲戚基本也都是如此,他们其实不太会什么别的东西,就希望种地能多挣钱。”
“早些年种地还要交地税,后来地税取消了,但实际上各乡镇还是会对土地收税,比如教育附加税等,这个也是省里同意的。”
“现在农民也开始缴纳社保,交的是不多,但根据收入比例来看,他们并不比那些工人交的少,而且因为他们收入本来低,剩下的钱更少,抗风险能力更差。”
“他们希望农作物价格可以上涨,但这些上涨太快,又无法保证民生,所以我觉得其实可以给他们一些补贴。”
“比如缴纳社保的补贴,采购种子、化肥、农药补贴,农村的学杂费免除等,降低他们的种地成本,生活成本,也就能让他们生活变得更好。”
“手里有余钱,他们才敢消费,也才能带动消费市场增长,带动经济活跃。”
“如果说非要做一些产业化的东西,那就是一些农村手工制品,比如编筐、鞋垫什么的,这个大部分人都会,但成本根本比不上工业化的产品低,很难有市场竞争力。”
“另外就是教育我觉得应该要重视,很多农村人义务教育之后,就让孩子出去打工了,提升家里收入,觉得再供孩子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太费钱,大学毕业后收入也未必就比打工挣得多。”
“村里很多人都是靠着当年的扫盲班认了一些字,很多落后的观念,对科学认知也不够。”
彭泽峰抬起手:“行了,你说的这么多,我一下子也不能全都记住,看得出你对此很有想法。”
“那就回去写一份报告,把你所有想法都写在里面,不要怕错,然后尽快交给我。”
“记住了,不能是你觉得对的,要让农民们觉得这样是对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