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不再看那气息萎靡、道心破碎的李济世,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以及那些依旧满脸倔强、视死如归的读书人。
“锦衣卫听令!”他声音传遍四方,“收缴天下所有《圣人言》及其注疏。
于东市广场,尽数焚毁!凡有私藏者,与逆党同罪!”
“诺!”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锦衣卫,应声而动。
如同死亡的潮汐,涌向帝都的各个角落。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不到一个时辰,帝都东市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中央。
由无数或新或旧、或竹简或纸张的典籍堆积而成的“书山”,已然成型。
竹简的青灰,纸张的枯黄,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带着浓郁文化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纸张特有的味道。
无需火把,一缕缕精纯无比的帝王龙气。
在姬玄掌心汇聚、压缩、质变。
最终化作一团跳跃的、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威严气息的——金色帝炎!
这火焰,并非凡火,可焚毁物质,更能燃尽信念、气运,乃至存在于概念层面的“道统”!
“旧圣已死,新学当立!”
姬玄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迫前来观礼、或远远窥视的人耳中,
“此等禁锢之言,迂腐之论,于强国无益,于富民无利,留之何用?
徒耗民脂民膏,禁锢兆民之思!”
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读书人和朝廷百官,扫过那些懵懂却又带着恐惧的平民。
“当付之一炬!”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团金色的帝炎,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轻飘飘地飞向那座巍峨的“书山”。
“轰——!!!!!”
烈焰冲天而起!
火焰瞬间吞没了整座书山,发出震耳欲聋的燃烧爆裂声。
火光映照着下方无数儒生绝望、痛苦、咒骂、乃至癫狂的脸。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以头抢地,有人嚎啕大哭,更有人状若疯魔,指着姬玄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至于尔等……”姬玄虚影的目光,掠过那些在火焰前痛哭流涕甚至试图冲入火海与经典同焚的顽固读书人,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挤出来:
“朕,便成全你们的‘忠义’!”
“坑之!”
命令下达,冷酷无情,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早有准备的锦衣卫和罗网,如同虎入羊群,精准地扑向那些人。
铁链哗啦作响,刀鞘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哼声,绝望的挣扎与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
“暴君!姬玄!你不得好死!”
“史笔如铁!你今日所为,必当遗臭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圣人之道,永存我心!你焚得了书,坑得了人,灭不了这浩然正气!”
咒骂声,哭喊声,宣誓声,与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旧时代道统覆灭的挽歌。
姬玄充耳不闻,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拖拽着,投入远处那早已挖好的、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巨坑的读书人。
他转而看向身旁那位脸色苍白、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的史官,也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历史,对天下苍生宣告:
“朕,非嗜杀之君。”他的声音平静,“然,不行霹雳手段,不显菩萨心肠!
不破,则不立!不断绝过去,如何开创未来?”
他遥指着那燃烧的金色火焰,以及那传来声声绝望的巨坑:
“今日之血,今日之火,非为朕之私欲,乃为明日大胤亿兆百姓之家,能享有温暖灯火!
乃为这天下苍生之思,能挣脱枷锁,翱翔于更广阔的天地!
后世史书,若有罪责骂名……”
姬玄声如金铁交鸣:
“朕,一肩担之!”
当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消失在深坑之中,当土石落下,将所有的抗争与信念彻底掩埋;
当广场上的书籍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如同一场诡异的雪,飘散在帝都的天空;
当那冲天的金色帝炎缓缓熄灭,只留下满地焦灼与滚烫的空气……
这传承千古的圣人道,彻底被帝道给烧毁。
姬玄虚影立于虚空,声音传遍天下:
“朕将设立‘天工院’,专研机关造物、格物致知;
设‘神农司’,精进农桑技艺,培育良种;
设‘法理阁’,编纂律法,明刑弼教;
设‘纵横台’,探讨外交战略,合纵连横……凡此种种,机构不一而足!”
“朕,广纳天下贤才,不问出身,不问学派,只问才学实绩!
凡有一技之长,凡有益于国计民生者,无论出身寒微还是世家子弟。
无论所学是微末小技还是经世大道,朕必量才录用。
赐予官身厚禄,许你等青史留名!”
“这旧的时代,已在烈焰与鲜血中终结!
新的纪元,由朕亲手开启!
这天下,当以朕之意志为轨,以万民实利为基,以百家精华为用。
开创一番,千古未有之盛世!”
焚书坑儒,血雨腥风之后,是一个旧时代道统的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