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尖叫,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目光!
女孩踩着锃亮的黑色半高跟皮鞋,扭着腰肢,趾高气扬地踱步过来.
像打量一件垃圾般上下扫视沈令宁一身深蓝色迪卡布,样式倒是没见过,只是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布鞋,哪像她从前富家千金一身小洋装的矜贵模样?
女孩眼神刻薄如刀,声音拔得更高,恨不得全车厢都听见:
“啧啧啧!瞧瞧!瞧瞧你现在这副尊容!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啊!
听说你那好爹,写信点了你外公一家,你那好外公卷了几代积攒的金山银山,带着你的好舅舅,拍拍屁股跑到国外当洋奴才、做叛国贼去了?
怎么就没带上你去享享福啊?哈哈哈!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
当年在沪上,你不是最清高吗?
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俗人’吗?现在呢?
还不是得滚回乡下啃泥巴?!
周围旅客看沈令宁的眼神瞬间变了,鄙夷、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沈令宁认出眼前说话的女孩是很久不见的同学陈曼丽。
从前沪上一个家世不如她却处处攀比、嫉妒成性的“塑料姐妹”。
听到她这样说话,沈令宁的怒火在胸腔轰然爆发!
她可以忍受艰苦,可以背负误解,但绝不容许外祖一家舍家为国的清名被如此肆意践踏!
“陈!曼!丽!”
沈令宁的声音不高,却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盖过所有嘈杂。
她脊背挺得笔直,抱着福宝的手臂稳如山岳,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
沈家大小姐的威仪与今生磨砺出的坚韧轰然爆发,形成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竟压得陈曼丽嚣张的气焰猛地一窒,下意识后退半步!
“闭上你的臭嘴!满口喷粪的东西!”
沈令宁字字铿锵,如同冰珠砸地:“我外祖父沈颂贤,顶天立地!从未叛国!更未卷款潜逃!他是变卖沈家全部产业、商铺、古董、甚至我外婆的嫁妆!
将所得巨资,秘密、分批、通过地下渠道,全部捐给了组织!
用于购买药品、器械、支援前线!
他是真正的、无名的爱国志士!
他的功绩,天地可鉴,组织自有明断!
岂容你这等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小人在这里狺狺狂吠、污蔑忠良!”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陈曼丽被沈令宁的气势和话语震得脸色煞白,随即恼羞成怒,尖声嘶喊:“证据呢?!空口白牙污蔑我父亲?!我看你是穷疯了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证据?”
沈令宁怒极反笑,意念在空间里急速翻找。
被福宝摆手,呀呀呀呀地制止,心里说道:“妈妈,别陷入自证陷阱!外祖祖的荣耀不需要向这种无关人等证明。”
沈令宁发愁:“那也不能任她糟践你外祖祖的名声啊!”
福宝提醒她:“反问她啊!将她的军啊!要求她提供外祖祖出逃叛国的证据啊!”
这是前世最出名的自证陷阱,不过是通过不断打压、否定别人来获得操控罢了。
姑娘们在遇到这样的问题时,千万别试图去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对你进行打压的人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否定你,操控你,你从开始自我证明就是掉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所以直接反击,让对方提供反证,直击对方错误。
沈令宁聪明异常马上get到了福宝的想法。
马上恢复了淡定从容,冷笑着反问:“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沈家没有做这些什么呢?如果今天你空口白牙就想诬蔑我外祖;
没有证据就诬蔑一个爱国商人的爱国之举,那么我作为他们的后人,必将追究到底!”
沈令宁说话时,眼睛清正,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令人信服。
说着又冷笑一声说道:“陈曼丽,我外祖一家,忠良爱国,倾尽家财为党为国,一切皆可查证!”
“可你父亲陈国栋,当年不过是我沈家一个油嘴滑舌、惯会钻营的小小管事!靠着出卖旧主、捏造举报、踩着沈家的尸骨向上爬,才混了个一官半职!
在这里遇见,想必是因‘举报有功’要调任长安高升啊?呵,好一个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白眼狼!”
车厢内一片哗然!
刚才还鄙夷沈令宁的目光,瞬间变成了震惊、敬佩和看向陈曼丽的鄙夷!
陈曼丽只是一个涉事未深的黄毛丫头被沈令宁这样质问,加上本来就心虚,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显得凌乱不堪!
巨大的羞愤让她浑身发抖,指着沈令宁,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你胡说八道!你给我等着!到了长安,我爸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好看!”
撂下狠话,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向卧铺车厢,背影充满了怨毒。
沈令宁抱着福宝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沸腾的怒火!
陈国栋!
如果说林三全是家贼,那么陈国栋就是直接导致沈家家破人亡、父亲背负污名远走他乡的元凶!
如今竟踩着沈家的血泪高升长安?
福宝被妈妈剧烈的情绪和空间的震荡惊扰,不安地扭动小身子,小嘴一瘪。
沈令宁深吸几口带着灵气的空气,强压焚天之怒,轻柔拍抚福宝。
眼中寒芒却如万载玄冰:“陈曼丽,陈国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长安,咱们走着瞧!”
她再也不是当日被林三全绑走,面对变故惶惶不安的小丫头了。
她现在是妈妈了,也可以保护别人了。
夜色如墨,绿皮火车在平原旷野中“况且况且”地急驰,硬座车厢鼾声四起,灯光昏暗。
沈令宁抱着有些不安的福宝,走向冰冷、风声呼啸的车厢连接处。
这里相对僻静,是她精心挑选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