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院都没有新的废品可以收,傅瑜三兄妹背着糖果回胡同那边换。
不得不说,胡同的小朋友们的战斗力一点也不比大院的差。
一听说傅瑜他们要用糖换家里堆着的牙膏皮和纸皮废书,立马回家拿麻袋装,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不过这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胡同的孩子们关系很好。
傅瑜见状还高兴地让傅轩多给他们一颗糖果。
傅轩:“好,妹妹,这个袋子满了,你先拿一点回家,我把这包糖分完就过去帮你。”
“好呀。”
傅瑜拖着一麻袋的牙膏皮往胡同尽头处的家赶,路过一个拐角时,墙边的一株爬山虎叫住了她。
“小瑜,有人要跳河自杀!就在胡同后面的那条护城河,离这里大概几百米,你快去找大人去救人。”
傅瑜一惊,提着一麻袋的牙膏皮转圈,有点不知道要去哪叫人。
这时乐乐忽然路过,“鱼鱼姐姐,你去哪?”
傅瑜眼睛一亮,对着她道:“乐乐,有人要跳河自杀,我哥哥他们在空地那里换废品,你快去找他们,让他们去找大人们过来帮忙,我先去看看,知道了吗?”
乐乐点头:“找阿哲哥哥叫大人,有人跳河。”
傅瑜:“对呀,乐乐可真棒,那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傅瑜提着一麻袋的牙膏皮在周边植物的指引下往护城河方向跑。
护城河边,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护城河的河面,细看之后就发现那男子的眼神都没有聚焦,似乎在发呆。
护城河岸边的芦苇群随着微风摇晃,说着只有傅瑜才能听懂的话。
“哎呀呀,这小伙长得挺帅的呀,干嘛要轻生呀?”
“是不是因为腿不好了啊?”
“我觉得是,看这小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看就没有了求生欲望。”
“哎,干嘛要轻生呀,就算没有了腿,不该有这个有轮子的车吗?”
“是啊,像我们芦苇能活5年都算长寿了,人类的寿命可比我们多多了,这小伙居然还不珍惜,哎~”
“放心吧,听说帽子胡同那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小丫头已经叫人过来了,她也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芦苇们听到这也不再讨论河边的男人,转而说起傅瑜,毕竟这可是能和它们说话的小人类。
姜书澜只觉得今天岸边的风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啊,可为什么岸边的芦苇摇晃的幅度那么大,摇晃得那么频繁?
脑子里不由地开始分析起原因,刚考虑到风速和惯性,就放弃了。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他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有时候他真想就这么滑下去一了百了。
可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时,他爸妈和妹妹的身影又出现在他脑海里,瞬间就卸了气。
但整天待在家里,他真的快要被憋疯了。
所以他趁着爸妈没注意,偷偷转着轮椅出了门。
出门后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不断有人过来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他整个人都被他们问烦了,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开始发疯,一个个骂走,骂出口后,心情果然舒畅了,而且也不再有人突然冒出来说要帮他了。
但那些人却开始用“疯子”“神经病”“脾气差,活该没了腿”这些字来攻击他。
被说烦了的姜书澜慢慢移动轮椅来到这里,因为他知道这里很少有人会来,很安静,适合他一个人静静地透气。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他呆坐在河岸边这个行为被周边的植物们误解为他要轻生。
因为前几年也有一个姑娘在这跳河自杀了。
一开始那姑娘也和姜书澜一样在岸边呆坐了好久才跳河的。
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发现是傅瑜拖着她那袋牙膏皮赶了过来,声音是牙膏皮磕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傅瑜瞧见河边坐着一个高大的帅叔叔,那有轮子的凳子离岸边只有她小腿那么长,看着很是危险。
她放下麻袋,微微喘气,幸好叔叔还没有跳河,那河比周家村的河大大了,一看就能淹死好多人。
可是她要怎么让叔叔离开呢?
她挠挠头,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蹲下身问旁边的植物们。
片刻后,岸边的一棵柳树道:“我觉得他来轻生肯定是不开心了,让他开心起来,他应该就不轻生了吧。”
傅瑜皱着眉想了许久灵机一动,从麻袋里掏出了半截彩笔和一张纸,这还是刚刚她从空地离开时顺手拿的。
她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夹在纸里,慢慢走到姜书澜身后戳了戳他的背。
早在刚刚姜书澜就知道有人过来了,这人和之前在城里那些人一样又是来问他要不要帮忙的吧?
真是烦不烦啊?!
要是需要帮忙,他不会自己请求吗?他鼻子下面长的是嘴,能说话的那种,不是装饰品!
他不耐地回头正想发疯,没想到却看到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小丫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小丫头丝毫不惧怕他的冷脸,把手里的纸塞到他的腿上后很自觉地远离。
姜书澜从一个还没他外甥年纪大的小孩身上看到了分寸感,这让他稍微有了点耐心去打开那张纸,一打开就有几颗大白兔奶糖掉落在他腿上。
纸上画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火柴人和一个坐着的大火柴人,火柴人周边涂满了绿色,旁边写着我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和花草树木说话,吃糖,叔叔不能和花草树木说话,那就送你几颗糖吃吧。
姜书澜被纸上那又是拼音又是错别字的字给逗笑了,垂首拆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朝着傅瑜的方向招招手。
“小孩,过来。”
傅瑜对眼前这个帅叔叔很有好感,屁颠颠地走近,“叔叔,吃了糖,你开心了吗?”
姜书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小孩,你多大了?”
傅瑜张开手:“五岁啦。”
姜书澜啧了一声,“五岁也上幼儿园中班了吧,怎么连个字都写不明白,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笨的小孩。”
说完,姜书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补了一句,“也不是,我小外甥也和你一样笨。”
傅瑜的小脸瞬间就鼓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眼前这个帅叔叔,“才不是呢!榕树爷爷说了我是周家村最聪明的小孩,我爷爷也说了以后我会是大院,胡同最聪明的小孩,我再也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