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傅卫疆父女俩身后的曹大娘不屑道:“小伙子,你吹牛也吹得太大了吧,就这小丫头能一周赚七十几块!你当我们乡下人傻呀!”
周围的几个村妇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傅卫疆冷下脸,气氛瞬间就变得压抑了起来。
傅瑜攀着傅卫疆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谢谢爸爸呀,不过爸爸不要生气啦,小瑜没事哒。”
傅卫疆眼神里的冷意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傅瑜见状抬起手指嘘了一声,“爸爸,我今天早上有和梭罗树打听过了,这里收废品卖的人不多,要是我们要待很久的话,正好可以换废品卖呢!我们不告诉她们,偷偷把钱赚了,让她们眼红!嘿嘿。”
傅卫疆失笑,抬手在傅瑜的脑门处敲了敲,“小财迷。”
最后傅卫疆还是没再和曹大娘等人争辩,只是眼神凌厉地扫了曹大娘等人一眼,吓得曹大娘她们都不敢再多说,别过头聊起家常。
傅瑜见状幽幽叹了口气,爸爸又凶人,也不知道等会到了稻河村,婶婶们会不会拦着他们不让进?
她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即便她才五岁就已经明白村子里的人在对外很是团结,稻河村的人应该也是如此。
她皱着眉苦恼了好一会后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傅卫疆瞧见她的动作还以为她饿了,“小瑜,是不是饿了?爸爸包里还有饼干要不要吃?”
傅瑜连连摆手:“不饿,我是想分给婶婶们吃,她们和神医爷爷一个村子哒。”
虽然傅瑜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傅卫疆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小瑜这是在担心刚刚他得罪了和沈神医同处一个村子的村妇们,等会去了稻河村说不定会为难他们,拦着他们不让进!
他没想到傅瑜小小年纪还能想到这一点,可见她比很多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
他欣慰有,但更多的是心疼,如果不是以前在乡下早早踏入大人的人情社会,又怎么会懂这些!
傅卫疆把她的糖重新塞回她的兜里,“不需要,爸爸早就联系好稻河村的支书啦,他们影响不到我们。”
早在他们来稻河村前,傅卫疆就已经找关系联系上稻河村的支书李大海。
李大海这人还算是正派,不贪钱,唯一的弱点就是他那成绩不行又做不了农活的儿子,傅卫疆一说他能帮他儿子找个城里工作,李大海犹豫了几分钟就答应帮他。
所以傅卫疆清楚就算刚刚他和曹大娘她们发生了几句口角也不会影响到他找沈神医。
说起来,听了李大海口中的沈倔头的来历后,傅卫疆更加确定他们没有找错人。
据李大海说,他们这里太过贫穷,那些年上面并没有安排改造人员和知青下乡,可是十几年前沈倔头突然就被领导送了过来,让他跟着他们村里人劳作。
李大海觉得奇怪追问了几句才知道沈倔头并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在稻河村改造的,而是从其他地方转过来的。
后来他发现沈倔头农活干不好,但会看点头疼脑热,再加上他们村没有赤脚医生,索性就让沈倔头担任他们村的赤脚医生一直到现在。
李大海还说前几年领导下来打算接沈倔头离开,但沈倔头说在这待出了感情,不愿意回去,领导们劝了几次都劝不动,索性也由着他了。
傅卫疆走神的时间里,拖拉机停在了稻河村村口,而拖拉机周围也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刚刚还指责着傅瑜的婶子们嘴里都是对傅瑜的夸赞。
一会说傅瑜白嫩漂亮,一会说傅瑜嘴甜,一会说傅瑜懂事。
一点也看不出她们前不久还在指责傅瑜小孩子就会乱说话的刻薄样。
傅卫疆垂眸,目光落在嘴里含着奶糖,嘴角挂着笑的傅瑜身上,又移向周围同样含着糖的村妇,最后再次回落在傅瑜身上。
傅瑜背着手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傅卫疆不放,眼里尽是讨好和憨笑,娇软地喊着,“爸爸。”
傅卫疆终究还是心软了,“下不为例,可不能再这么大方了,这些都是留给你的零嘴。”
傅瑜傻笑地颔首:“知道啦,婶婶们都是好人。”
曹大娘冷哼一声,“小伙子,你运气好能有个乖巧漂亮的闺女,行了,我们也不占小孩子的便宜。”,她从挎篮里拿出了一块鸡蛋糕递给傅瑜,“小瑜,收着,这是婶子给的谢礼。”
其他吃了糖的几个村妇们也跟着掏东西出来,不是很贵重,有些只是她们自己做的吃食,有些是从县里带回来给孩子的饼干糖果。
傅瑜连忙跑到傅卫疆身后,“我不要,那是我给各位婶子们的。”
傅卫疆失笑,这些人也不是那么不讲理,之前他也有点激动了,于是帮衬道:“既然是小瑜自愿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吧,要实在想感谢不如帮忙指路,我们想去大队办公室找李支书,不知怎么走?”
曹大娘等人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收回了手里的东西,七嘴八舌地给傅卫疆指起路来。
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傅卫疆都有点头大,曹大娘大喊一声,“停!”,随后看向傅卫疆,“小伙子,刚好我回家路过大队办公室,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傅卫疆也不扭捏:“行,那就谢谢大娘了。”
跟着曹大娘过去的路上,傅卫疆还不忘打听沈神医的事。
曹大娘听到他们是来找沈倔头看病的时候,她诧异了几秒不太看好道:“那你们这趟估计要白跑了!那老头脾气又臭又硬,只帮村里人看感冒发烧点小病。
要是稍大点病,他都是直接让人送去卫生院或县医院,之前我们村的后生柱子从树上摔下来,直接摔断了腿,支书让他先帮忙看看,他只说不会,看不了,赶紧送卫生院。”
吐槽完后,曹大娘怀疑道:“小傅,你确定没有找错人?这老倔头可不像是那么厉害的医生啊!”
傅卫疆不置可否,“我先过去问问。”
很快,傅卫疆就在曹大娘的帮助下找到李大海。
李大海一听声音就知道傅卫疆就是之前和他通过电话的人,“你来了,之前我已经找沈倔头聊过了,他一口回绝了,说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脚医生,不是什么沈神医,说你们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