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叶辞霜转头看向乔昌盛。
他已经眼神冰冷,脸色铁青。
“老爷子,”她轻声说,“还是您亲口告诉她吧,您胸口的那颗痣,到底是啥颜色?”
焦佳玥僵住了,身体瞬间像被冻结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原本笃定的答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乔昌盛望着她,眼里的温情早已不见。
焦佳玥慌了神,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赶紧去抓乔昌盛的手,指尖颤抖。
“爷爷~”
可这次乔昌盛没像以前那样笑着揉她的头发,宠溺地说“傻孩子”。
而是猛地甩开她。
“救我的根本不是你,是叶辞霜!”
乔昌盛心里一阵冷笑,那笑声在胸腔里回荡。
他这一辈子闯荡江湖,走南闯北。
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听过无数谎言诡计。
什么人物没见过?
到头来,却被一个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什么?不可能!”
焦佳玥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那叶辞霜怎么会说你胸口有痣?”
她愣了一瞬,眼神闪烁。
马上反应过来,转头死死盯着叶辞霜,眼中充满怨恨。
“叶辞霜!你居然骗我!”
“兵不厌诈,”叶辞霜冷笑一声,神情淡然,“谁让你蠢得连这都信?”
“你走吧。”
乔昌盛叹了口气。
“看在咱们祖孙情分上,算了。”
“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
哪怕明知是假,那份感情也曾真实存在过。
他狠不下心说得太绝,更狠不下心把她送进警局。
可再多的宽容,也抵不过一次背叛。
“爷爷,我真的错了!”
焦佳玥见乔昌盛要赶她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一下子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爷爷,是我爸妈逼我的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
“他们说,我要是不听她们的话,就不让我上学,连饭都不给我吃!爷爷你知道的,从小我就没被他们疼爱过,他们只当我是个工具……”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抽抽搭搭,泪水模糊了视线。
“要是连书都不能读,我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呜呜呜……”
她一向最擅长哭戏,眼泪来得又快又真。
她低着头,发丝凌乱,双手紧紧攥着乔昌盛的衣角。
乔昌盛心软了。
他心头一紧,哪里还说得出口重话?
“可你不能骗我啊!你要早跟我说实话,我会不原谅你吗?我会因为你一时犯错就彻底不要你吗?我是你爷爷,不是外人!”
“可你跟你爸妈,为了点好处,合伙来骗我,还把叶辞霜扯进去,这是你们理亏!”
他抬起手指着她,语气中带着痛心。
“你们打着孝顺的旗号,实则图的是我家的钱,图的是乔家的地位!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多寒心?多伤心?我把你当亲孙女一样疼,可你们呢?把我当成提款机、当成跳板!”
见他语气松动,焦佳玥立刻加大力度。
她跪在地毯上,双手合十,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对不起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爸妈的话,不该瞒着您,更不该把叶辞霜妹妹牵扯进来……我……我每晚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您失望的眼神……我真的悔死了!”
“可我对您的关心,都是真心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乔昌盛。
“求您看在我这些年一直照顾您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爷爷,只要您肯原谅我,我把您给我的所有东西,全都还给表姐!”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颤巍巍地递上前。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您去年过寿时给我的;那条翡翠项链,我明天就送回来;还有您帮我安排的工作……我都辞了!我不配!”
“这么多年来,您对我这么好,我早就把您当成亲爷爷了!”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断断续续。
“您教我做人要正直,要知恩图报……可我却辜负了您……我……我真是个不孝孙女!”
“要是您不原谅我……那……那我就活不下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爸妈若知道我连您都留不住,一定会更看不起我……我在这个家,已经没脸再待下去了……不如一死,赎罪……”
叶辞霜听得直翻白眼。
乔昌盛也不好受。
这几年,儿女各忙各的,儿子常年在部队,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女儿乔云莲嫁到外地,逢年过节才露个脸。
家里冷冷清清,像个空壳子,没人陪他说说话,没人听他讲年轻时的军旅故事。
他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发呆。
一年前他住院,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挺过来。
那时候,确实是焦佳玥跑前跑后,每天早上六点就来医院,提着保温桶送热粥。
夜里陪护到凌晨,困了就趴在床边打个盹。
医生都说她比亲孙女还上心。
所以他才一心想撮合她和乔羽书,哪怕儿子不乐意。
他总觉得,这孩子孝顺、懂事、知冷热,和乔羽书正好互补。
他盼着家里能热闹起来,盼着儿孙绕膝,一家人和和美美。
可眼下,他正犹豫着没说话,焦佳玥一看时机到了,干脆豁出去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退后两步。
“既然爷爷不肯原谅我,那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活着只会让您更伤心,只会让乔家蒙羞!”
“爷爷,对不起,佳玥对不起您,来世再报答您了……再见……”
她闭上眼,肩膀剧烈抖动。
说完,她拔腿就往墙边冲。
结果冲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
乔昌盛急得脸都涨红了,心脏猛跳,额角青筋暴起。
“佳玥!别做傻事!别冲动!爷爷原谅你了!全都原谅你了!别伤害自己!”
他挣扎着要下床拦人,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他又怕孙子乔羽书过敏发作,不敢大声喊叫,只能自己硬撑着,扶着床头柜一点点站起来,踉跄着往前挪:“别……别过去……爷爷信你……真的信你……”
乔羽书一把扶住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演了一半、却没撞上墙的焦佳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