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王姐回过头,把那只鸡翅递给廖羽诗。
“喏,给你,下不为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宽容。
廖羽诗看着那幸存的鸡翅,又看了看王姐和小助理面前堆起来的骨头,悲从中来。
但她还是飞快地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那份寡淡无味的减脂餐推到一边,然后将那只鸡翅,郑重地放在一张干净的餐巾纸上。
她先是虔诚地闻了闻。
香,太香了!
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地,在酥脆的外皮上舔了一下。
咸香麻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廖羽诗舒服得喟叹一声。
她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将那层脆皮啃下来,细细地品味,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吃完皮,再小口小口地吃里面那细嫩的一点点肉。
那滋味,比她走红毯拿奖时听到的欢呼声还要美妙。
等把所有能吃的都吃完,她又把那细细的骨头放在嘴里吮了半天,直到再也品不出一丝味道,才恋恋不舍地吐了出来。
一只鸡翅,她足足吃了十分钟。
当她恋恋不舍地将最后一根干净得发亮的骨头吐在纸巾上时,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空气中,浓郁的炸鸡香气依旧霸道地盘旋着,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持续地撩拨着那刚刚被满足,却又因此而变得更加空虚的味蕾。
前排,经纪人王姐和小助理小李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由鸡骨头组成的小堆。
她们俩脸上还泛着满足的油光,此刻却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仿佛刚才那场风卷残云的“证物销毁行动”与她们毫无关系。
廖羽诗幽幽地看着她们,再看看自己面前那根被吮吸得干干净净的小骨头,巨大的落差让她悲从中来,眼眶又红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咳。”王姐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重新夺回主导权。
她一开口,一股混杂着炸鸡和秘制调料的香气就从嘴里飘了出来。
小助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憋笑。
王姐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强行板起脸孔。
“廖羽诗,这次的事情,下不为例。”
她的声音听上去依旧严厉,但底气明显不足。
廖羽诗瘪着嘴,不说话,就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控诉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姐被她看得一阵心虚,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仪表台上的那堆骨头,随即又猛地转回来。
“还有你,小李!身为助理,不仅不监督艺人,还同流合污!再有下次就扣奖金了!”
小助理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王姐那“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的表情后,又委屈地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谁让她也吃了呢。
而且,说实话,那味道值了!
做完这一切,王姐回到驾驶座,深吸一口气,车里那股味道还是那么浓。
她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栽了。
她转过头,看着后座上还在生闷气的廖羽诗,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杀青之前体重能稳定住的话,我亲自去给你排队。”
廖羽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姐面无表情地补充:“就买一个鸡腿。”
“两个!”
廖羽诗立刻讨价还价,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一个。”
“一个半!”
“成交。”
王姐吐出两个字,然后发动了车子。
廖羽诗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刚才所有的委屈和背叛感都烟消云散。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完整的、金黄酥脆的大鸡腿在向她招手。
为了鸡腿,拼了!
……
炸鸡摊前,人潮依旧。
盛时安的动作行云流水,捞起、沥油、撒料、装袋,每一个环节都精准而高效。
而在不远处,铁板鱿鱼摊的老板老王,已经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
他靠在自己的小三轮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斜对面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鼻子里全是那股让他又爱又恨的炸鸡香。
今天一上午,他的总流水是五十八块。
而对面,光是刚才那个剧组的大单,就顶他好几天的收入了。
这生意,还怎么做?
嫉妒、不甘、好奇……种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解下油腻的围裙,在摊位上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条长龙的队尾走去。
他倒要亲自尝尝,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味道!
排队的过程是煎熬的。
老王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混在一群年轻的群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听着前面的人热烈地讨论着炸鸡摊老板的种种传说,什么老板是个大明星,什么昨天有个剧组直接包圆了,什么今天好像快卖完了……
每多听一句,老王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就少一分,好奇就多一分。
半个小时后,当他终于站在摊位前,看着油锅里那翻滚的金黄肉块,闻着那近在咫尺的霸道香气时,他已经不自觉地吞了好几次口水。
“要什么?”
盛时安清冷的声音传来。
老王有些紧张地开口:“一,一份炸鸡腿。”
付了钱,拿到那个温热的纸袋,老王迫不及待地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了那只硕大的鸡腿。
金黄色的外壳上,均匀地裹着一层闪着细微光泽的粉料,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那一瞬间,老王愣住了。
酥脆到极致的外皮首先在口腔里爆裂开,紧接着,滚烫的肉汁猛地迸发出来,鲜、香、嫩、滑,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个味蕾。
那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炸鸡。
外皮的酥脆下,是嫩滑到不可思议的鸡肉,没有一丝一毫的干柴感,每一丝肌理都浸透了饱满的汁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秘制腌料风味。
好吃。
不,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