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后,他拦住了正要回宿舍的乔伊,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乔伊,高考前,我们去把证领了吧。”
乔伊猛地停下脚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证?”
“结婚证。”李芮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下周一,我们就去民政局。”
“你疯了?!”乔伊失声道,高考前的巨大压力让她的神经本就紧绷,这个荒谬的要求更是让她措手不及,“还有一个星期就高考了!而且领证需要户口本,需要……”
“这些你都不用管,我爸爸会安排好。”李芮打断她,眼神灼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只要你点头同意跟我去。乔伊,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你不答应,高考……我就不参加了。”
又是威胁!而且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乔伊感到一阵眩晕和愤怒。他明明知道高考对她、对陈树、对他们所有人的计划意味着什么!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就是算准了她无法承受计划失败的代价!
“李芮,你……”乔伊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李芮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乔伊心悸,里面有渴望,有疯狂,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壮?他没再纠缠,转身离开了。
乔伊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找到了正在教室收拾东西的陈树。
“他又发什么疯?!”陈树听完,一拳砸在课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还没走完的同学纷纷侧目。他强压下怒火,拉着乔伊走到无人的角落。
“高考前领证?他到底想干什么?!”陈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困惑和愤怒而压抑着,“这太反常了!就算他再喜欢你,再疯狂,有必要非卡在这个时间点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高考难道对他不重要吗?”
乔伊的脸色苍白,她用力摇头:“我想不通,陈树,我真的想不通。如果只是为了绑住我,高考后有大把时间,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完全不合逻辑!”
两人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不安中。李芮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追求”甚至“胁迫”的范畴,变得像是一种必须完成的、带有某种时效性的“仪式”。
“难道……领证这个行为本身,才是他或者说他父亲真正目的的关键一步?”乔伊喃喃自语,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可这一步,到底能用来做什么?”
“时间点,关键是这个时间点!”陈树眉头紧锁,努力思考,“高考前一个星期……这意味着什么?在法律上?在……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方面?”
他们俩穷尽想象,也无法将“领取结婚证”和“高考前一周”这两个要素与乔伊的时空穿越、省状元任务或者是李东阳可能知道的秘密联系起来。
这背后的目的,显得愈发诡异和匪夷所思。
“答应他。”良久,乔伊忽然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唯一能接近真相,也是唯一能确保你不受干扰参加高考的办法。”
“可是太危险了!”陈树反对,“万一领了证,他们就有法律依据……”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我成功回去后,这个时空的法律关系对我毫无意义。”乔伊打断他,虽然这个想法她自己也无法百分百确定,“而且,这是目前能稳住他,确保计划不崩盘的唯一方法。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陈树看着乔伊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巨大的未知像深渊一样横亘在眼前,但他们似乎已经没有退路。
“我陪你一起去。”陈树最终咬牙道,声音沉重,“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高考前最后一周的序幕,就在这样一场充满阴谋气息的、关于“结婚”的诡异谈判中,缓缓拉开。那纸婚约的背后,隐藏的目的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吐露着危险的气息。
得到乔伊勉强同意的答复后,李东阳似乎真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些许。他立刻安排了次日的行程,效率高得令人咋舌,仿佛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等乔伊点头。
在去民政局的前一晚,李东阳特意将乔伊叫到书房。书房里充斥着旧书和纸张的味道,气氛凝重。
“乔伊,你能想通,很好。”李东阳的语气试图显得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你放心,只要明天你和李芮顺利把证领了,我立刻就把那台实验设备的准确位置和使用权限交给你。我知道你急需它。”
乔伊静静地听着,心中疑虑的雪球越滚越大。她决定不再完全被动,要试探一下这潭浑水到底有多深。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东阳,不再掩饰,直接挑明了那层窗户纸:“李校长,您如此费尽周折,甚至不惜用您儿子的婚姻和前途来促成这件事。您知道那台设备对我意味着什么,您也应该猜到——我来自2021年,我需要那台设备回去。”
她仔细观察着李东阳的表情:“您难道就不担心,我一旦拿到设备,完成了我的实验,就会立刻启动它返回未来吗?您和李芮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岂不是一场空?这场婚姻,在法律上或许存在,但对于即将离开这个时空的我来说,毫无意义。您到底图什么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东阳脸上的温和表情僵硬了一瞬,眼神有片刻的闪烁和复杂,似乎没料到乔伊会如此直接地摊牌。他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然后,他抬起眼,脸上重新堆起那种长辈式的、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的笑容:“乔伊,你既然问得这么直接,那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话语内容却让乔伊感到更加寒冷:“既然你和小芮结婚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巧妙地避开了“是否担心她回去”的核心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完全站不住脚的“一家人”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