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攸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强撑着站起身,直视着这片让她胆寒的“地狱”。
阵阵阴风吹过,不禁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她一定要找到妈妈。
强行控制着身子不要抖,她内心的恐惧是真的,想见妈妈也是真的。
后者占据了上风,所以她无所畏惧的穿行在一个一个小土包附近。
一个一个墓碑的找。
与其说是墓碑,不如说是木板上潦草的刻了些名字。
有英文的,也有中文的。
她在边缘的一个位置上看到了“秦明雅”三个大字。
她维持的理智瞬间崩塌,疯狂的扑向那一抹不起眼的小土包。
指尖颤抖着划过墓碑上粗糙的字迹,看起来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照葫芦画瓢写上去的。
“妈妈……”
滚烫的泪珠疯狂的砸在地上,整个墓园里回荡着她的哭声。
楼上的病人纷纷向下望,对着许攸攸小小的身影指指点点。
许攸攸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靠在秦明雅的墓碑上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
站在门内看热闹的护士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把许攸攸也收进来了。
她垂眸看向攥在手里的那张银行卡。
“我以为我有了钱,就能带你走,给你自由。”
“真是可笑,我竟然连你去世了都不知道。”
“许岩威更可笑,他或许也不知道吧,他自以为是控制我的筹码,成了我复仇的理由。”
她哭了笑,笑了哭。
不管许岩威是否知道妈妈死了,这个仇,这口气,她都不会就这么咽下去了。
她一定要让许岩威付出代价。
开学前的几日,许攸攸找了一处墓园,用原本给妈妈治病的钱,买了一块墓地。
又找了墓园的工作人员,将妈妈的坟迁到了这里。
直到开学的第一节课,全班同学才知道还有许攸攸这号人物。
但所有人都对这位华国来的女人敬而远之,因为她身上的幽怨让人恐惧。
直到入学的第一场考试,许攸攸一战成名,让全校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才不是什么孤僻的怪胎,而是极有可能与莫奈齐名的神话。
从那场考试结束后,很多人开始刻意的接近许攸攸。
但她始终成天把自己泡在画室里,很少和别人说话,只是不停的画画。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场公开课,许多人因为想和许攸攸同上一节课,所以报名来了这节公开课。
原本的教授介绍着:
“今天给同学们介绍一位华国来的老师,掌声有请。”
许攸攸原本还在画画的手忽然顿住,抬眸看去,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落落大方,用熟练地英语介绍着:
“同学们好,我叫陈默宇,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
许攸攸手中的笔忽地掉在地上,眼眶泛红。
异国的一个月来,她像个孤魂野鬼,没有目标,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思念的妈妈死在了异乡,她的亲生父亲骗她,她似乎只想向上爬,没日没夜的画画,才能忘却伤痛。
可如今看到了陈默宇,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强行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难以言说的委屈让她鼻尖酸酸的。
这一刻,她才知道陈默宇曾经说的那句: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节课过的很快,下课铃声响起,哪些想和许攸攸搭话的,都被她甩在了身后。
她直接冲到了陈默宇身侧。
“老师。”
陈默宇温柔的笑着:
“抱歉攸攸,我来晚了,节目录了一个月才结束。”
许攸攸红着眼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能在这见到老师,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久违的温暖让她身上紧绷的弦慢慢断开。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默宇无时无刻不再照顾许攸攸,对她关心有加。
许攸攸的肚子也藏不住了。
她刚参加完一个比赛,陈默宇在门外等她,担忧的把她扶上车。
“这么辛苦,值得吗?”
许攸攸摸了摸肚子,苦笑道:
“我现在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他。”
陈默宇理解她,带她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小姐,预产期要到了,我给你办住院。”
许攸攸知道她怀这孩子有多不容易,小心再小心,生怕出什么事。
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她不会再最后这一步上犯糊涂。
出了检查室,守在门口的陈默宇快步迎了上来,扶着许攸攸。
“怎么样?”
医生也跟了出来,叮嘱道:
“你是许小姐的老公吧,去办理住院吧,这段时间让她安心在医院等预产期就可以了。”
许攸攸刚准备解释,哪知陈默宇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从医生手里接过检查报告。
道了谢之后,扶着许攸攸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在这等我,我去办住院。”
看着陈默宇匆匆离开的背影,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医生感叹道:
“许小姐,你嫁了个好老公啊!”
许攸攸收敛着眼底的担忧,不敢多想。
她来到曼兰后才知道,陈默宇是多年前,曼兰艺术学院的顶级画神。
但和他同一届的林茉茉却换了他的画,一举夺了陈默宇的名头。
从那以后,陈默宇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张扬,收敛锋芒,静心画画。
林茉茉借着他的名头名震曼兰。
陈默宇则选择回到了华国,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大学老师,直到遇到了许攸攸,他才重新燃起了对艺术登峰造极的渴望。
可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和许攸攸说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意许攸攸的想法,不再逼她。
让她顺从心意的去走她想走的路。
办好了住院手续,陈默宇顺便帮她向学校请了个小长假。
扶着许攸攸去病房。
她偏过头看着陈默宇额头渗出的汗珠,轻声问道:
“老师,你喜欢我?”
陈默宇顿住脚步,与许攸攸四目相对。
他轻笑道:
“别多想,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哪有让你自生自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