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是做得像一道御膳般精致、稀罕,那这就是真本事,是真正的厨艺匠心。”
他顿了顿,眼神里浮现出几分兴趣,又接着道:“光这一道菜,就让我对接下来的菜肴更有期待了。我还真挺想知道,下一回她能端出个什么样的新花样来。”
原本,总镖头只是听闻舒雅厨艺不错,以为不过是个手脚麻利、会做几个拿手菜的普通厨娘。
没想到,她不仅手艺精湛,更有一颗善于钻研的心。
竟然能把这些平日里家家户户都有的材料,经过巧思搭配和精巧处理,愣是翻出了高级宴席才有的格调与风味。
这一点,恰恰打动了总镖头。
他一向处事讲究分寸,既要体面,又要节制。
铺张浪费他看不惯,可太过寒酸又失了气派。
而舒雅这做法,既不铺张浪费,又显出了品位,正好契合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舒雅的评价又往上提了几分,对下一道菜的期待也愈发浓烈。
没过多久,第三道菜就被端上了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总镖头抬眼望着那盘新上的菜,不禁好奇地问道:“这回端上来的,又是啥新鲜玩意儿?”
一旁的下人恭敬地答道:“回老爷,这道菜叫果味麻花鱼。”
“果味麻花鱼?”
总镖头低头盯着面前这道菜,眉心微皱,脸上写满了疑惑,“鱼还能做成麻花的形状?这是什么路数?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南闯北吃过不少地方菜,可还真没见过鱼能炸成麻花模样的,闻所未闻啊。”
洛奕也凑近看了看,盯了那盘中金黄扭结如麻花般的食材好一会儿,这才推测道:“依我看,多半是把鱼肉去骨后切成条,再巧妙地编或者拧成麻花的形状,最后裹粉下锅炸至酥脆。不然也不会取这么个名字,准是图个形象贴切。”
总镖头听了仍有些半信半疑,伸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眉头依旧未展,喃喃道:“可这外形……我瞧着真不像鱼,反倒像是用面团捏出来,炸得蓬松酥脆的那种小吃。要真是鱼肉做的,那可得费不少功夫。”
“是真是假,尝一口便知分晓。”
这时,温宁也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好奇。
她还从没见过这样新奇的料理方式,忍不住轻声催促道:“爹,您快尝尝看,到底是真是假,一咬就明白了。”
总镖头微微颔首,终于夹起一块放入嘴中。
刚一咬下,牙齿便穿过了那层金黄酥脆的外皮,随即触到内里细嫩滑软的鱼肉。
鲜嫩的鱼汁在口中轻轻溢出,而外层裹着的酱汁更是令人惊艳——果香浓郁,酸甜适口,层次分明,一点不腻,反倒越嚼越有滋味。
他顿时眼前一亮,连声道:“不错不错!味道极好!这酱汁用的是什么果子调的?酸中带甜,甜里藏香,妙啊!你们也赶紧尝尝,别光看着我吃。”
温宁一听这话,立马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她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鱼肉入口即化,仿佛舌尖轻轻一碰就散开了。
外皮那层酥脆的面衣浸透了果味酱汁,清香扑鼻,微甜微酸,回味无穷,吃一口就让人欲罢不能。
她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根本停不下来。
而一旁的洛奕也不甘示弱,筷子翻飞,动作利索,两人你夹一块、我抢一块,吃得热火朝天,盘子里的果味麻花鱼眼看着越来越少。
转眼间,盘中只剩最后一块了。
这下谁都不愿意退让。
温宁眼疾手快,赶紧伸出筷子护住那块鱼,抢先说道:“阿泽哥,你天天吃舒娘子做的菜,早就尝遍了她的手艺。这一块就让给我吧,让我多吃一口,也算解解馋。”
洛奕见状笑着摇头,也不急不恼,慢悠悠地回应道:“话虽如此,我是常吃她的菜没错,可这道果味麻花鱼,我还是头一回见,头一回尝。这么新奇的菜,我也想多来一块,尝个痛快。”
总镖头看着俩人争来抢去,忍不住笑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趁着温宁和洛奕正你一筷我一筷地抢夺最后一块红烧肉,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便悄悄伸出手,动作轻巧得几乎没带起风声,直接把那块油亮亮、香气扑鼻的肉夹进了自己的青瓷小碗里。
温宁瞪大眼,筷子还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块她馋了许久的肉落入父亲碗中,顿时气得脸颊鼓起,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爹!你这算怎么回事!那是我们俩争了半天的!”
总镖头笑得自在,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又用筷子翻了翻那块肉,语气轻松地说道:“凉了就不好吃了。再说了,我吃了,你们不就不争了?省得再吵吵嚷嚷的,影响别人吃饭。”
没过多久,下人又端上来几道新菜——热气腾腾的菜肴依次摆上桌,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其中有拿新鲜山菇精心炖煮的红扒猴头,色泽红亮,汤汁浓郁;还有洛奕吃过的八仙鸭子,鸭肉酥烂入味,八种配料各具风味,层次分明;更有那外焦里嫩、酱香四溢的红烧狮子头,一颗颗圆润饱满,摆在盘中宛如艺术品。
一顿饭下来,人人吃得心满意足,连一向挑剔的温宁也吃得脸颊泛红,额角沁出细汗,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吃”。
她夹起一块狮子头,刚咬一口,便眯起眼睛,满脸享受,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舒娘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温宁更是被舒雅的手艺彻底征服,连筷子都不舍得放下,一口气吃了三块狮子头,两碗米饭下肚,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直呼过瘾。
她一边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腹,一边感慨:“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镇上还有这么一位厨艺高人!阿泽哥真是有口福!”
饭后,她本想溜去厨房,当面给舒雅道个歉——毕竟之前言语冲撞,态度傲慢,如今尝了人家的手艺,心里只剩下佩服与愧疚。
结果一问厨房的小丫鬟,才知人家做完菜就走了,连碗都没来得及洗。
舒雅不想和她多碰面,生怕再起争执,也怕自己留下来看见温宁挑剔的脸色会心烦。
于是菜一上桌,确认每道菜都热腾腾地上齐了,她便迅速收拾了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