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策哼了一声:“他一个王爷,而且毫无悬念会成为太子,将来更是九五之尊。他有什么可怜的?”
阮云简、阮云箔最近和谢晏接触的时间稍微长一些,谢晏为妹妹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很多都是亲眼所见,多少会有些动容。
因此只是下意识接受不了妹妹忽然要嫁人,嫁的还是自己视为兄弟的人。
而阮云策和阮云竺刚回京,虽然也听说了谢晏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
说是已经冰释前嫌,但根深蒂固的印象一时之间没有那么容易转变,更加接受不了谢晏忽然提出要娶妹妹,所以他们两个才是最反对的。
阮云笙被哥哥们轮番劝了整整一个时辰,回到月华院后夜色已深。
耽误这么久,她估计谢晏已经离开了,于是不紧不慢地沐浴后,坐在梳妆台前,让丫鬟为她梳头发。
谁知这时,却听到窗外传来两声狗叫。
阮云笙压了压上翘的唇角,若无其事地接过梳子,让丫鬟们都退下,说自己要休息。
果然,知书带着丫鬟们离开一小会儿,谢晏就从窗外翻进来了。
阮云笙坐在梳妆台前没动,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谢晏径直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叹声道:“哥哥们不同意我娶你,我回去也睡不着……”
说到这个,阮云笙忍不住埋怨:“都跟你说了暂时不要着急,以后慢慢说。你这么突然的跟几个哥哥说要娶我,哥哥们肯定不会同意啊。”
谢晏垂眸低叹:“我怎么能不急……”
他抬眸仰视着阮云笙,“笙笙,如果哥哥们一直反对,你会不会真的不要我?”
他说着,眼圈开始隐隐泛红:“笙笙,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不要我,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任何牵挂了……”
阮云笙蹙眉轻斥:“胡说什么呢!”
看着谢晏眼尾泛红的可怜模样,她又心尖一软,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软声哄道:“不会不要你,你别胡思乱想。哥哥们也不是真的反对,他们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谢晏伸手抱住她的腿,将头靠在她的膝头蹭了蹭,鼻尖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喉结滚动着嗯了一声。
阮云笙被谢晏又可怜又没安全感的样子磨的没脾气,哄了好半天才把人哄高兴,承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不要他,谢晏眼底才重新有了笑意。
只是那笑意深处依然藏着几分晦暗……
好不容易让笙笙喜欢上他,愿意嫁给他,他绝不允许这件事出现任何意外。
离开侯府后,谢晏眸色倏地冷下来。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阻碍,必须立即铲除,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天亮后……
宫人跌跌撞撞跑进凝翠宫,脸色惨白:“贵妃娘娘,不好了!昨夜有刺客潜入端王府,行刺端王殿下!”
“什么?!”惠贵妃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急声道:“王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幸好侍卫发现得及时,”宫人急得声音发颤,“只是……只是端王殿下的手臂被刺客刺了一剑,流了不少血。”
惠贵妃一听儿子受伤,顿时眼前发黑:“一定是谢晏!他迫不及待要对端王下杀手了!”
宋嬷嬷连忙挥手让宫人退下,凑到惠贵妃身边,声音发紧:“娘娘,现在可怎么办?王爷本就病着,再遇刺……”
“本宫要去找皇上!”惠贵妃抹了把眼泪,扶着宋嬷嬷的手,急匆匆往御书房赶。
一进御书房,她便扑通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皇上!您要为端王做主啊!昨夜有刺客潜入王府行刺,若不是侍卫拼死护着,端王的性命就没了!”
皇帝脸色阴沉:“此事朕已经知晓,已命禁军加强端王府的护卫,同时让大理寺彻查刺客来历。”
惠贵妃泪眼婆娑,声音却带着几分尖锐,“皇上,还有什么好查的?刺客定是谢晏派来的!如今禁军受他调动,让禁军守在王府外,岂不是把端王的命,亲手交到他手上?”
“一派胡言!”皇帝龙颜大怒,“无凭无据,你怎么断定是宣王所为?”
惠贵妃哭得更凶,声音里满是怨毒,“端王忽然病得下不了床,八成也是谢晏在背后搞的鬼!他是要逼死我儿子啊!”
她膝行两步,拽住皇帝的龙袍下摆:“皇上,端王是您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啊!他原本文武双全,何等出类拔萃!可自从五年前谢晏封了宣王,就处处暗中算计端王!”
“七年前魔教为祸,派去多少官员都束手无策,是端王冒着性命危险深入魔教巢穴,活捉了教主!还有当年鄞国那个力大无穷的武士,在盛京耀武扬威,也是端王当众斩了他,扬我盛国国威!”
“皇上,您当年还亲口夸赞端王,这些您都忘了吗?”
皇帝被她吵得头疼,冷笑道:“你自己的儿子,你当真不清楚,这些功绩到底是不是他的?”
原本旧事已过,他不愿再翻出来伤了父子情分,可惠贵妃竟还敢拿这些当筹码,真是不知廉耻!
惠贵妃被噎得一怔,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连忙换了话题,哀求道:“皇上,端王本就病重,如今又有刺客虎视眈眈。您若再不管他,我儿……我儿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啊!”
皇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不耐:“太医已经赶去端王府诊治,禁军也守在府外,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惠贵妃连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皇上,端王如今没了官职,就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毫无自保之力!求您开恩,解除端王的禁足,让他官复原职吧!这样一来,即便谢晏有歹心,也会忌惮几分,不敢轻易下手啊!”
“朕让他在府中修身养性,是为了他好!”皇帝被她缠得烦不胜烦,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就算恢复官职又能做什么?不过是徒增笑话!”
惠贵妃还想再争辩,皇帝却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退下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惠贵妃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她放软了语气:“皇上,臣妾……臣妾想出宫去看看端王。他如今又病又伤,臣妾若不在跟前守着,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