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看向沈长宏,“这些你爸爸也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你爸爸才格外疼惜我。”
沈长宏的脸色也不好,任谁也不想听老婆和她前任的事情吧?
“是吗?那阮女士应该没有告诉父亲,您在离开商家七个月以后,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吧?”沈时年冷冷的看着她。
关于阮馨和楚潇潇的亲子鉴定,他已经拿到了。
果然如他和商知微的猜想,楚潇潇就是她的女儿!
所以她和楚则许自然而然走那么近,因为两人本来就是“老情人”!
沈时年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炸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阮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尖声否认,声音因极度恐慌而扭曲变形,“我什么时候生过女儿?!
时年!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甚至无所不用其极!长宏!你不能信他!他这是要逼死我啊!”
沈长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先是干女儿楚潇潇的丑事被揭穿,现在又牵扯出妻子可能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飙升,几乎要冲破头顶。
他死死盯着阮馨,试图从她惊慌失措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又看向面色冷峻、言之凿凿的儿子,内心的天平在巨大的冲击下剧烈摇摆。
“时年……这种事,要有证据!”沈长宏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警告。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精明一世,竟然会被枕边人欺骗到如此地步!
沈时年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从容地操作了几下手机,然后将屏幕转向沈长宏和阮馨。
屏幕上,是一份清晰的文件扫描件——亲子鉴定报告书。
委托鉴定人一栏被有意隐去,但鉴定对象:阮馨(母)与楚潇潇(女)以及底部鉴定结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阮馨与楚潇潇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的字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沈长宏和阮馨的眼中!
“不——!这是假的!伪造的!”阮馨发出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手机。
“沈时年你伪造证据!你陷害我!长宏!这是假的!他恨我!他一直都想赶我走!”
沈长宏一把推开状若疯癫的阮馨,夺过沈时年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放大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专业的机构印章、清晰的dNA序列对比图、确凿的结论……每多看一秒,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眼中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就转化为彻骨的冰寒和羞辱。
他想起阮馨当年嫁给他时,确实身形略显丰腴,婚后大半年才渐渐“恢复”……想起她总是以各种理由回阮家小住,尤其是婚前和刚结婚那段时间……
想起她对楚潇潇超乎寻常的溺爱和维护,甚至胜过对他这个丈夫的关心……
“是不是伪造的,大可以拿原件去坚定。”沈时年淡淡道。
沈长宏看着他,双眼发红。
这份铁一般的鉴定报告,成了一个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的、丑陋无比的真相!
“呵……呵呵……”沈长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愤怒和绝望。
“好啊……好得很啊阮馨!我沈长宏聪明一世……竟然……竟然帮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和女儿!
还把野种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甚至为了这个野种,逼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翻滚着毁天灭地的风暴,死死盯住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阮馨。
“贱人!!”
伴随着一声暴吼,沈长宏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步步逼近阮馨,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说!楚潇潇到底是谁的种?!是商家的,还是楚则许的?!”沈长宏怒吼。
阮馨被他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涕泪交加,语无伦次地哀求:“不……长宏……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是、是沈时年陷害我……那份报告是假的……”
沈时年却在这时候又幽幽道:“据我所知,商知微从生病到去世,足有半年时间,而这段时间阮女士似乎一直在娘家,甚少回去,甚至回去也只是去医院探望。”
言下之意,楚潇潇绝对不会是商父的女儿。
沈长宏怎么能听不懂的。
现在他唯一想到的男人,就是楚则许!
说起来,也是因为阮馨,他才认识了这个人,甚至还倚重他!
“贱人!你从嫁给我之前就在骗我?!这些年,你到底从沈家偷了多少东西去贴补你那对野种父女?!”
“我没有!长宏我没有!”
阮馨尖叫着,怎么都没想到,沈时年会怀疑她和楚潇潇的关系,明明这件事除了她和楚则许连楚潇潇都不知道!
她忘记了,古话早已告知所有人,纸包不住火,做过的事早晚都会东窗事发。
“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沈长宏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昂贵的红木茶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不是要我把楚则许和那个野种抓过来,当场再做一次鉴定你才肯承认?!”
阮馨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
沈时年冷眼看着这一切,眼里既没有胜利的得意,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恍如一个陌生人般看着这一切。
但正是这种目光,更刺痛了沈长宏,让他更清楚的意识到,这些年自己有多蠢!
……
工坊下班,商知微在办公室里收拾好东西,锁了门回家。
入冬的季节,太阳下山早,哪怕才五点半路上已经陷入夜色,只有路边的路灯撒发着暖暖的光亮。
刚靠近家门口,她就察觉门外好像站着人。
介于前面两次的经验,她快步走过去,果然看清楚了站的人就是沈时年。
“你……怎么来了?而且也不说一声。”晚上已经很冷了,沈时年就穿着单薄的大衣。
商知微快速打开家门,沈时年站在一旁看着她道:“有些想你了。”
他的话直白而大胆。
让商知微停住原地。
她有些慌乱的看向他,但随即,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那并非平日里的沉稳从容,而是一种深藏的疲惫,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立刻将那些旖旎心思压下,担忧地蹙起眉,迅速打开门:“先进来再说,外面冷。”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门外的黑暗和寒意。
商知微接过沈时年脱下的大衣,触手一片冰凉,显然他在外面站了不短的时间。
她给他倒了杯热水,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时年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今天回了趟家,和沈长宏……和我父亲,摊牌了。”
商知微的心微微一紧:“是因为阮馨和楚潇潇的事?”
“嗯。”沈时年点了点头,将今天在沈家发生的一切,包括出示亲子鉴定报告后沈长宏的暴怒和阮馨的崩溃,简略却清晰地告诉了商知微。
他的叙述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但商知微却从他刻意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深藏的波澜。
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水面上,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其实……”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沉了些,“看着沈长宏今天那副被欺骗、暴怒失控的样子,我并没有觉得有多痛快。”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商知微,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复杂情绪:“我只是觉得……很可悲。为他,也为……我母亲。”
商知微轻轻将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无声地给予安慰。
沈时年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反手轻轻握住,仿佛从那温度里汲取了一丝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我母亲和他虽然是联姻,但我母亲却很爱他…而我父亲,虽然也口口声声的说如何爱她,可是该变心的时候,还是变心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他遇到了阮馨,然后将我母亲视作阻挡他真爱的枷锁,是他人生的错误。
我母亲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为了我,她选择默默地忍受。”
“只是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忧郁,身体也渐渐垮了。”沈时年的手握得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在我十岁那年,她终于病倒了,很重。医生说是郁结于心,长期忧思过度。”
“我记得很清楚,她弥留之际,沈长宏还在外面应酬,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走后没多久,阮馨就进了门,沈长宏将她宠上了天,甚至无条件信任她和她介绍的人。”沈时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但现在你看,这些信任都变成了背叛,他背叛了我母亲,然后阮馨背叛了他。”
他说完了,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商知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终于明白,他此刻的疲惫和异样从何而来。
那不仅仅是与父亲摊牌后的消耗,更是被勾起的、关于童年创伤和母亲悲惨命运的沉重回忆。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臂,声音温柔而坚定:“都过去了,时年,我想你母亲是希望你幸福,而不是被过去的阴影困住。”
沈时年抬眼望进她清澈而温暖的眼眸中,那里面盛满了真挚的关切和理解。
他心中一直笼罩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散去了。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将积压多年的沉重稍稍卸下了一些。
“嗯,”他低声应道,“我知道。”
因为遇见了你。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早晚会告诉她的。
……
沈家。
沈长宏看着瘫坐在地上哭泣的阮馨,眼底怒意翻滚,“我只问你一句,时瑞是不是我儿子?!”
楚潇潇是她女儿就罢了,他现在只怕自己那给予厚望的小儿子,也是别人的种!
阮馨被他问的一个激灵,忙道:“当、当然是!长宏,你相信我,我从来没背叛过你,是潇潇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不应该瞒着你!”
“但是时瑞绝对是你的儿子!”阮馨爬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裤腿道。
沈长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虽然这话让他暂时松了口气,但是,他并未全信。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说完,沈长宏一脚踢开她,朝文管家道:“将她待下去找人看好,马上给我订机票,我要回j市。”
走了两步,他突然又顿住道:“联系大少爷,让他跟我一起回去。”
“是,老爷。”文管家颔首,看也没看地上的阮馨,转身就去安排。
阮馨看着沈长宏离开的背影,心中警铃大作。
见文管家还没将保镖喊来,她眼珠子一转,突然道:“长宏,如果你不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突然一旁的柜子撞过去。
“阮馨!”
楚潇潇接到沈家佣人战战兢兢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做美容护理。
电话那头语焉不详,只急促地说阮馨出事了。
她心中一惊,来不及细问,匆匆扯下脸上的面膜,抓起包就往外冲。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
高级病房里,阮馨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还打着点滴,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沈长宏早已离开,只留下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
“干妈!干妈您怎么样?怎么会这样?”楚潇潇扑到床边,心里是真担心。
因为阮馨是她最大的靠山,如果阮馨倒了,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干妈,是谁害您的?是不是商知微那个贱人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