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本,一共多少钱?”
掌柜拨了拨算盘。
片刻后,他抬眼说道:“二两银子。”
“这么珍贵的书,才二两?”楚遥微微睁大眼睛。
“没人买,放楼上也是烂掉。公子懂它的价值,能好好用它,就算白送也值。”
掌柜嘴皮子利索。
楚遥抿了抿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掌柜见他递来银子,数了数,发现竟多了好几钱,忙起身要推辞。
可话还没出口,楚遥已经抱着那几本书,转身便走。
掌柜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后屋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掌柜,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银子。
“李管事,真不是我多要钱,是楚公子硬塞给我的……”
掌柜一脸无奈,双手一摊,“我原本只打算收二两,可他非得多给,我拦都拦不住。”
李富听了没吭声,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被翻动过的书架上。
“既然他给了,你就收着。”
那些书,是老板费尽心思从各地收回来的,跋山涉水,托人打探,才终于集齐这几本残本与孤本。
平日里,它们被小心地锁在后屋柜中。
老板视若珍宝,连自家子侄都舍不得轻易示人。
要不是对楚家格外高看一眼,别说十两,百两千两都不会卖。
楚遥一回府,就立马摊开纸笔画起图来。
比起衙门里乱哄哄的吵闹,他更愿意窝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做事。
夏清清那边很快收到了消息,贴身丫鬟禀报,说楚遥今日去了书肆,从柜中抱走了好几本讲木工和建筑的书,连价钱都没多问,付完银子就走。
她指尖微顿,却终究没再多问一句。
李富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东家对楚家一再开绿灯,该不会是想靠楚大人帮忙,找那位恩人吧?”
官府手中握有户籍,各地官差耳目,再加上公文传讯的便利,寻人自然事半功倍。
尤其楚遥这个人,据说破案特别厉害,素来以心思缜密,案子一到他手里,总能被他抽丝剥茧,理出头绪。
坊间甚至流传着“楚遥一出,谜案皆无”的说法。
东家怕就是看中了他这点本事,才愿意和他多来往。
既然愿意与楚遥频繁接触,自然是因为看重楚遥在查案与推理事物上的超凡能力。
或许,东家心中另有图谋,只是暂时还未显露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遥几乎天天往京都的书肆跑。
他一门心思想翻出更多有用的书来参考。
夏清清去阅鹿书肆查账时,碰巧撞见过他好几回。
她每次来,都是为了清点书肆的收支账目。
而楚遥这家伙一扎进书堆里,就跟聋了瞎了一样。
“真是个书疯子!”
夏清清每次都在心里嘀咕,一边摇头,一边把账本翻到下一页。
她原本还想着趁机打听打听他爹楚将军的旧事。
可眼前这人,心无旁骛,两耳不闻窗外事,哪还有半点开口搭话的余地?
……
秦王府
“王爷,成州刚送信来,说银子又不够用了……”
幕僚恭敬地把密信递到秦王手上。
为了安全起见,这类信件在送到秦王之前都会先由亲信过一遍,确定没夹带暗器或毒药,才敢呈上去。
像信件这种东西,惯例都是先交给秦王信任的谋士手里过一遍。
这位谋士姓吴,是秦王府中智囊,深得秦王信赖。
唯有经他过目确认无害的文书,才会被誊抄副本,送入内堂,由秦王亲自阅览。
秦王一听又是要钱,脑袋“嗡”地一下就涨了。
“上个月不是刚拨了五万两?这才几天就花光了?”
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足以养活一支五百人的私兵整整一年,竟如此迅速地被挥霍殆尽?
“南方水灾连着旱情,庄稼收成不到往年的三成。”
幕僚低头回话,百姓流离失所,官府开仓赈灾,又逢秋后疫病蔓延,药石耗费巨大。眼看要入冬,棉衣、炭火全都涨价,一匹粗布比往常贵了三倍不止,百姓怨声载道,局势极不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五万两放进去,就跟往河里扔块小石头似的,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说罢,他悄然抬眼,观察秦王神色。
底下人说的是真是假,幕僚心里其实门儿清。
水灾确有,但灾情是否如信中所述那般严重,却另当别论。
成州官员中不少人与王府利益牵连甚深,虚报灾情中饱私囊者不在少数。
然而他不能明说,更不敢质疑。
毕竟,这些银子表面上是赈灾之用,实则大半都流入了秦王暗中培植的势力手中。
成州那边养着好几万人,五万两确实撑不了几天。
秦王揉着太阳穴。
他沉默片刻,终于转头问身边的账房:“府里现在还有多少现银?”
“回王爷,目前库中现银尚余十八万七千两,另有可变现的田契、商铺抵押银约十二万两……若急用,可七日内调齐。”
账房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年关快到了,府中上下都要发赏钱,各院主子的衣料得换新,宴席也得筹备,光是厨房报上来的采买单子就堆了厚厚一摞……这点银子,怕是连开销的一半都填不上……”
再给成州拨款,王府账上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银钱。
秦王虽是皇族出身,可国库的银子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商路受阻,银钱难进,全靠账房勉强周旋。
他是亲王,身份尊崇,自然要维持应有的排场。
府邸要修缮,仪仗要齐全,每逢节庆得摆宴待客,连出行的车马都要讲究气派。
这些,哪一样不是烧钱?
这些年来,王府早就是入不敷出,年年亏空,靠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谁有主意?”
“再这样下去,别说成州,连王府都撑不过这个年关!”
顿时,厅内七嘴八舌地开始出主意。
有人说,不如从封地加税,把田赋提三成,多从百姓身上榨点油水,总能捞上一笔。
也有人说,砍掉一些不必要的开销。
秦王一听,立刻摇头,全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