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渊掌心血纹猛地一震,剑脊上的裂痕忽地发烫,那滴没干的血像有生命似的动了起来,顺着剑柄爬到了护手处。他眼睛微微一缩,地脉深处那道符印的轮廓,跟洛璃袖中残玉的裂痕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是照着刻的。
他抬手一引,逆纹之力从血纹里汹涌而出,顺着音丝残留的灵流倒着追溯。灵识碰到那符印时,符印亮起的速度缓了一下,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可就在他想再加把劲时,祭坛废墟周围的地脉节点突然发出幽光,九道黑气从裂缝里钻出来,像锁链一样缠在符印上,反过来加固了它的结构。
“想借着她留下的痕迹,引我上钩?”北冥渊冷笑一声,破渊令剑横着斩出去,三道剑气破空而下,准确地封住了地脉节点。黑气散了,符印的光变弱了,可那裂痕纹路在剑气落下的瞬间,清楚地显现出来,和洛璃琴尾的残篆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
传音发出去了,轩辕逸风在前线稳住了阵型。可就在这时,那符印猛地一颤,发出像骨笛吹响的声音,整片荒原的地气开始倒流。空中出现一个扭曲的旋涡,悄无声息,却带着能把万物吞进去的吸力。
十多个联盟精锐正在追溃败的敌军,身子突然一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纸片一样被卷进了旋涡,眨眼间就没了。
这是空间折叠。
北冥渊眼神一紧,掌心血纹又震动起来,和剑脊血痕产生共鸣,在他灵识里映出一幅模模糊糊的画面:被困的人悬浮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四周是无数断了的琴弦,像蜘蛛网一样缠着,中间立着一座破破烂烂的祭坛,坛上刻着和残玉一样的符纹。
他咬咬牙,剑指着天空,逆纹之力聚成一条链子,变成一道锚定光链,直射向漩涡边缘。光链碰到漩涡的一瞬间,传出一丝很轻的颤音,就像琴弦轻轻被拨动,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这声音,太像洛璃指尖拨动断弦的那一刻了。
他的剑势顿了一下。
敌军主力压上来了,苍云岳站在三尊大乘傀儡后面,黑袍飘动,冷笑像刀子一样:“北冥渊,你以为破了一个阵眼就赢了?我设的局,才刚刚开始。”
三尊傀儡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震得地脉嗡嗡响。它们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手里的巨斧缠着和符印一样的黑气,很明显是用那祭坛在远程操控。
北冥渊不说话,目光扫过旋涡边缘。光链稳住了,坐标也锁定了,可要是现在硬闯进去,前线肯定会溃败。轩辕逸风的战旗残光晃来晃去,勉强挡住敌军中路,侧翼却空了。
他低下头,看着剑脊裂痕里的那滴血,它不蠕动了,反而开始慢慢吸收周围的灵气,裂痕边上泛起金色的光,就像封印要松动了。
“你说我要负责……”他小声嘀咕,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接下来。”
话一说完,他转身,黑袍飘动,两个影卫从暗处出来,弯腰等着吩咐。三个人站成一个阵,朝着旋涡边缘冲过去。
苍云岳看到了,冷哼一声,手里的令旗一挥。三尊傀儡突然加快速度,其中一个猛地跳起来,巨斧朝着北冥渊的后背砍下去。
北冥渊头都不回,破渊令剑反手一撩,剑气像瀑布一样,硬生生把傀儡逼退了半步。可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旋涡的吸力突然变大,光链剧烈地颤抖,差点就断了。
“想救人?”苍云岳大笑,“先熬过这一斧再说!”
傀儡又扑过来,两把斧头交叉着,把退路封死了。北冥渊冷冷地看了一眼,左手猛地拍向剑脊裂痕,逼出一滴精血。
血落在剑身上。
金色光芒猛地变强。
裂痕像有生命的脉络一样跳动,一股古老又沉睡的力量从剑里苏醒,在空中变成一个虚影,像人又不是人,像龙又不是龙,只看了一眼,就让三尊傀儡动作停了一下。
北冥渊趁机往前一踏,破渊令剑横着斩出去,剑气带着金色光芒,把傀儡的巨斧砍出一个大口子。他借着这个势头往前冲,影卫紧紧跟着,三个人像箭一样射向旋涡边缘。
苍云岳脸色变了一下,手里的令旗又一挥,剩下的两尊傀儡围上来,巨斧交叉成网,黑气像潮水一样,想把三个人全吞没。
北冥渊不但不往后退,反而往前冲,剑锋一转,逆纹之力灌进剑脊,金色光芒顺着剑身蔓延到护手,在剑柄处凝成一道符印,和残玉的裂痕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看向旋涡深处。
“你留下的路,我走定了。”
剑光炸裂,金色光芒像太阳升起一样,硬生生撕开了傀儡的封锁。三个人身影一闪,到了旋涡边缘。北冥渊抬手,把那滴精血逼到剑尖,金色光芒变成锁链,缠在光链上,加固了坐标。
旋涡边缘开始裂开,灰白色空间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可就在这时,那丝琴音颤鸣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清楚,更近,就像有人在旋涡深处轻轻拨动了第一根断弦。
北冥渊猛地抬起头。
漩涡中心,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出现,背对着大家,白衣上都是灰尘,左袖的裂口更大了,露出来的手腕上,血痕还没干。
她手里没有琴。
可那声音,是从她身体里传出来的。
北冥渊眼睛一下子瞪大,破渊令剑都从手里滑出去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