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骑着自行车,带着安敏回家。
两人不知道,此时李红梅这里,已经炸开了锅。
赵菜花可不是个好惹的。
尤其是李红梅的老公根本不知道赵菜花的存在。
“红梅啊,你可以不认我,但是我好歹也生了你,你不能对我这么无情无义吧?”
赵菜花坐在地上,看着李红梅。
李红梅的丈夫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他看看撒泼打滚的赵菜花,又看看浑身紧绷的李红梅,眉心紧皱。
“红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声质问,让李红梅有点儿心虚。
她从没跟张建军说过自己的事儿。
张建军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泼皮无赖的娘。
李红梅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被赵菜花抢了先。
“怎么回事?我是她亲娘!当年家里穷,把她送人讨个活路,现在她日子过好了,就把我这个亲娘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菜花拍着大腿,眼泪鼻涕又涌了出来。
哭嚎前,她还特意看了张建军一眼。
“她老公家大业大,哪还记得我们这些穷亲戚?连我生病住院,她都不肯掏一分钱,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你胡说!”
李红梅气得心口发疼:“我什么时候不认你了?是你一次次狮子大开口,还想拉着李德阳赖上我家。”
“梁毅爹娘死的时候,你不去,现在人家发达了,你又带着一家子,来人家这儿打秋风。”
“讹钱不成,李德阳还把人家媳妇儿给打了,你们还害得我险些丢了供销社的工作。”
一边说着,李红梅一边逼近赵菜花。
“你都快坑死我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给你钱?”
“我有多少钱我也不够你在这儿给我嚯嚯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挺可怜,没想到手脚不干净?”
“就是啊,哪有亲娘这么坑女儿的?”
议论声让赵菜花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猛地跳起来指着李红梅。
“你血口喷人!我那是借!借你的钱应急!”
“借?你借了什么时候还过?”
李红梅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汇款单。
“这是前两年你说弟弟结婚,我给你寄的一百块,你转头就拿去赌了,还敢说我无情无义?”
汇款单上的日期和金额清清楚楚,赵菜花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嘴里嘟囔着:“你胡说八道。”
只是这话,却没了刚才的气焰。
李老蔫儿在一旁看得着急,刚想帮腔,就被李红梅的丈夫冷冷地瞥了一眼。
“这位大爷,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李老蔫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这会儿早没了来之前的嚣张。
他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们,我们就是想让她给点路费,回老家……”
“路费?”
李红梅的丈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扔在赵菜花面前。
“这些够你们回老家盖房子了,拿着钱,以后别再找红梅的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赵菜花看着地上的钱,眼睛都直了,刚想伸手去捡,却被李红梅一脚踢开。
“他们不配!”
李红梅红着眼睛:“当年你们把我扔在雪地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这些年我受的苦,你们给的钱能还清吗?”
赵菜花被踢得一个趔趄,看着李红梅决绝的眼神,突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红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李红梅已经把钱捡起来,转身往家走。
“你给我站住!”
赵菜花这会儿动作麻利的站起来,朝着李红梅跑过去。
她一把拉住李红梅,想去夺她手里的钱。
两人争执间,李红梅用力推了一把赵菜花。
赵菜花哪里比得过李红梅,身子摇摇晃晃,摔在地上。
恰好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辆摩托车,就这样压着赵菜花的双腿过去。
“啊!!!我的腿!!!”
摩托车的引擎声还没完全消散,赵菜花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经刺破了围观人群的嘈杂。
她趴在地上,裤管很快被渗出的血渍浸成深褐色。
骑摩托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摩托车在原地打了滑。
他跳下来时手脚都在抖,看着地上哀嚎的赵菜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没看见有人突然摔下来……”
张建军脸色铁青地冲过去,先是看了眼李红梅,见她只是被吓得脸色发白,才转身对着那年轻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
李老蔫儿这才如梦初醒,扑到赵菜花身边哭天抢地:“老婆子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那摊血迹,愣是不敢碰一下。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有人慌忙往卫生院的方向跑,有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的经过。
“我瞧见了,是她自己扑过去抢钱,才被推搡着摔下去的!”
“那摩托车开得也太快了,这胡同里哪能开这么猛?”
李红梅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她看着地上翻滚的赵菜花,耳边是那凄厉的哭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推出去的那一把,此刻仿佛变成了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张建军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不是你的错。”
赵菜花的哭喊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眼睛死死盯着李红梅,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你故意的……你想害死我……”
“我没有!是你自己要抢钱!”
很快,卫生院的医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帮忙抬担架的护士。
医生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赵菜花的伤势,脸色凝重地说:“骨头断了,得赶紧送医院做手术。”
李老蔫儿一听要做手术,顿时急了:“做手术要多少钱啊?我们没钱啊!”
他说着,眼睛就瞟向了李红梅和张建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