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李有田,你刀都断了,还敢口出狂言?!”赵有仁死死盯着李有田手中那半截青光黯淡的青桑短刀,笑得癫狂而扭曲,唾沫星子随着嘶吼飞溅,
“今日我先斩了你,再踏平你药王宗山门,最后定要将吕阳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活剐千万万剐,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下方火山岩浆“咕嘟”翻涌的滋滋声、以及半空中二阶楼船残骸不断解体坠落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提剑上前、看似要助战的吕阳,闻声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变,极其不自然地悄悄向后挪了半步,一只手已悄然缩回袖中,摸向藏在袖间的那枚保命风遁符——显然已在心中飞快盘算着,如何撇清关系,乃至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李有田眼睛微闭,淡淡看了一眼手中齐柄而断的青桑刀,残刃上流淌的青色灵光正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不过,他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慌失措,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
抬眼,看向半空当中状若疯魔的赵有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我说过,今日你得留在这,就没人能让你走。”
话音未落,他双手十指已然翻飞如电,结出一道道玄奥繁复的诀印,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掌心流转生灭。
周身磅礴青色的灵力不再内敛,而是轰然爆发,朝着脚下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火山疯狂灌注而去!
“风水秘术——地脉化龙!”
低沉喝声在这片天地之间响彻。
下一瞬,整座死火山猛地剧烈一颤!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太古巨兽骤然被唤醒,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沉闷如雷的轰隆巨响,其间竟夹杂着若有若无、却震慑心魄的龙吟之声!火山口处那些早已凝结了无数岁月的玄黑色岩石,根本无法承受这股自内而外的恐怖力量,瞬间层层龟裂,无数道灼热刺目的赤红流光从裂缝中疯狂喷薄而出,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色,宛如末日降临!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山口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坚硬岩盖轰然崩碎、炸裂!一条庞大无比、完全由沸腾翻滚的炽热岩浆凝聚而成的巨型炎龙,撕裂大地,冲天而起!
那炎龙身躯足有三十余丈长,通体流淌着暗红与金白交织的熔岩,鳞甲分明,闪烁着熔金炼铁般的恐怖光泽。巨大的龙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蓬滴落的岩浆,灼烧得周遭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嗤嗤”的异响。
仰起那威严狰狞的龙首,发出一声震彻九霄、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随即裹挟着焚山煮海、湮灭万物的滔天威势,朝着半空中早已骇得魂飞魄散的赵有仁猛扑而去!
赵有仁脸上那疯狂的狞笑瞬间僵死,瞳孔骤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倒映着那充斥视野、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毁灭炎龙。
炎龙未至,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已经让他周身的上品灵器所形成的灵力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尖鸣,护罩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表层甚至泛起无数细密的裂纹——这仅仅是余温!其核心温度恐怕连紫府中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
“这……这不可能!你不过筑基后期修为,怎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地脉之力?!你……你竟然是风水师!而且还是能驾驭地气龙脉的高阶风水师!”他失声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变调,先前所有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做出最后挣扎,仓促间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不顾后果地疯狂灌注到手中的赤色飞剑之中,剑身红芒暴涨,延伸出三尺长的凄厉血光。
“给我碎啊!”他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平生力气,朝着那碾压而来的炎龙巨首悍然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
剑气撕裂长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威势看起来的确惊人。
然而,这倾注了他全部希望的一击,在触碰到炎龙那纯粹由地心熔岩凝聚而成的躯体时,竟如同滚烫的沸油泼入了熊熊烈焰之中,仅仅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便被那无尽的岩浆洪流瞬间吞噬、消融殆尽,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炎龙那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冰冷竖瞳漠然俯视着渺小的赵有仁,巨大的熔岩龙爪抬起,带着不断滴落、灼穿虚空的岩浆,狠狠拍下!
赵有仁只觉一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死亡威压彻底笼罩全身,他拼命想要闪躲,却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被从地底悄然蔓延而出的数道赤红色地脉之气死死缠绕住!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寸步难移!
“不——!李宗主!李有田!饶命!我愿降!我愿将赵家数百年的所有积累、所有秘藏、所有灵脉矿藏统统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发下心魔大誓,永世为奴!”生死关头,赵有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和哀嚎,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一家之主、筑基巅峰大修的仪态风范。
他甚至手忙脚乱地想扯下腰间的储物袋,奋力扔向李有田,只求能换取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可李有田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他指尖诀印微微一变,口中轻吐一字:
“镇。”
收到指令的炎龙,拍落的巨爪骤然加速,裹挟着万钧之势和毁灭性的地火精华,轰然砸落!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赵有仁身上那层本就岌岌可危的灵力护罩如同纸糊一般应声粉碎!紧接着,滚烫粘稠的岩浆瞬间沾满了他的法袍和身体,“轰”的一下燃起滔天大火!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划破长空,赵有仁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疯狂挣扎的火人,皮肤血肉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焦黑、碳化,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他还想挣扎,还想催动某种保命秘术,但那炎龙却猛地张开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口,喷出一道直径过丈、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岩浆洪流,将他连同那凄厉的惨叫彻底吞没!
只听一声短促的闷哼,赵有仁的身影,他的一切存在痕迹,彻底消失在那片毁灭性的岩浆柱之中。连同他试图逃逸的元神,都被这精纯无比的地脉之火灼烧得干干净净,形神俱灭!
岩浆洪流缓缓消散,空气中的灼热感依旧逼人。那庞大的炎龙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龙吟。
李有田手中法决一变,那威势滔天的炎龙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飞回到他身后,盘旋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余威。
李有田这才抬手,不紧不慢地将那半截青桑断刀收回储物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吕阳,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还愣着做什么?楼船上赵家残余的修士,该清理干净了,不是吗,吕——道——友?”
他刻意放缓了后三个字的语调。与此同时,盘旋在他身后的那条炎龙虚影,那对冰冷的金色竖瞳也仿佛若有实质地“看”向了吕阳,龙口微张,内部岩浆缓缓流动,散发出无声的威胁。显然,对于吕阳刚才那试图退缩、甚至准备逃跑的表现,李有田非常不满意。
吕阳被那炎龙目光一扫,只觉得神魂都要冻结了,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冷汗瞬间湿透重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连忙朝着李有田深深躬身,拱手行礼,声音当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李宗主说的是!是在下糊涂了!在下这便去,这便去!定将赵家余孽清扫干净,不劳宗主费心!”
他心中早已叫苦不迭,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想起赵有仁临死前的诅咒,再看看眼前深不可测、杀伐果断的李有田,他只觉得与虎谋皮恐怕也不过如此。但现在后悔已然无用,若不能让这位煞星满意,赵有仁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在药王宗精锐和李有田带来的筑基修士,以及吕阳麾下白阳阁(此刻为了表忠心更是格外卖力)的联手围攻下,楼船上那些群龙无首、惊慌失措的赵家残余修士很快就被清剿一空。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兵刃交击声持续了片刻,便逐渐归于沉寂。
李有田自始至终没有再出手。他负手立于火山口边缘,任由微风吹动衣袍,神情专注地查看着刚从灰烬中摄来的、属于赵有仁的那只储物袋。
精纯的法力汹涌而入,粗暴地冲击着原主残留的法力印记。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失去了主人支撑的印记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
李有田的神识探入袋中,略一搜寻,手掌一翻,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温润紫色、用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的玉瓶便出现在他掌心。
玉瓶入手微凉,表面光滑,隐隐有灵光流动。他拔开用同样材质打造的玉塞,顿时,一股清新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朝阳初升般气息的异香弥漫开来,轻轻一嗅,便让人感觉精神一振,周身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玉瓶内部。只见瓶底蓄着浅浅一层不过半指深的液体,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无比纯粹、高贵、神秘的深紫色,质地粘稠却又清澈透亮,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光在缓缓流转、生灭,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生命波动。
正是那引得无数筑基修士疯狂争夺的天地奇珍——紫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