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拖着穹,风风火火地冲出书店,沿途的路人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独家画面!”
三月七手里的相机镜头死死追着两人的背影,她猫着腰,压低声音,用一种发现惊天大案的语气进行着现场报道。
“开拓者穹,疑似因在长乐天组织封建迷信活动,已被罗浮公务人员当场控制,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她身旁的丹恒没吭声,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击云枪的枪柄。
他扫了一眼书店门口的人流,大脑中瞬间规划出了三条最短的突围加营救路线。
“杨。”姬子放下那杯凉透的咖啡,看向身旁手杖上黑色立方体转速明显加快的瓦尔特。
“别紧张。”她轻声说,“这孩子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而已。”
瓦尔特看着穹的背影,一个来自故乡宇宙的词汇出现在他脑中。
律者级的信息污染……
……
太卜司内没有市井喧嚣,只有玉兆光幕流转的嗡鸣,和卜者们敲击键盘的声响。
青雀拖着穹,熟门熟路地绕过推演星轨的主殿,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个堆满了废弃玉兆和卷宗的隔间里。
“砰”地一声,门被她从里面锁死。
“就是这儿了!”她搓了搓手,脸上是即将大干一场的兴奋,“我的秘密基地,信号屏蔽一绝,绝对不会有领导来查岗!”
穹打量着四周。
在他的【同谐的回响】视野里,这个小小的隔间,是整个太卜司里最“安静”的地方。
那些代表因果与命运的洪流,在这里被削弱到了极致。
“你要怎么算?”穹问。
“问得好!”
青雀从一堆废纸里扒拉出一台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便携式穷观阵。
她手脚麻利地接上线路,又从怀里掏出三枚刻着符文的琼玉牌,郑重地摆在了阵法的凹槽中央。
“太卜司的穷观阵,官方说法是推演‘吉凶祸福’。但对我们牌手来说,世界的本质只有两种,‘手气好’和‘手气差’。”
她一边调试着老旧的阵法,一边振振有词地解释着自己的“独门理论”。
“我要做的,就是把‘点炮’这个概念,替换掉穷观阵里的‘大凶’参数。然后,再把你说的‘怨气’、‘绝望’、‘偏执’这些负面情绪,定义为影响‘点炮’概率的核心参数。”
她抬头,得意地对穹眨了眨眼:“简单来说,我不是在算命,我是在进行一次超大规模的、关于‘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出错误那张牌’的概率学建模!”
穹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这思路,充满了40K硬科幻的实用主义。
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扭曲任何规则。
穷观阵在一阵电流声中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复杂的星图在空中展开,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长乐天每一个独立的因果节点。
“好了,现在开始注入参数……”青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操作。
“停下。”
穹忽然开口,他伸出手指,点在星图的边缘。
“你的算法错了。它优先计算‘人’的变量,但你忽略了,‘地’的固有信息熵,权重远高于不稳定的个体情绪。”
青雀一愣:“信息熵?那是什么玩意儿?”
“把地脉能量流的权重,从百分之十五,调到百分之四十。把‘历史事件残响’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穹的语气平淡,“一个地方如果发生过大规模死亡,或者惨烈的战争,它的时空信息就会持续增高,形成一个吞噬运气的时空节点。这才是‘风水’的本质。”
“你……你让我改我就改啊?”
青雀嘴上嘟囔着,但看着穹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手却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指示修改了参数。
嗡——!
穷观阵的星图猛地一颤,原本还算稳定的光点,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代表着“凶”的赤红色数据流,在星图上疯狂蔓延。
整台老旧的机器发出尖啸,机箱上的指示灯剧烈闪烁,连带着整个隔间的灯光都忽明忽暗。
“我的亲娘哎!要、要过载了,这玩意儿要炸了!”青雀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就要去拔掉电源。
“别慌,这是正常的。”
穹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按住了青雀的手,“现在,把‘药王秘传’、‘丰饶’、‘不朽’这三个关键词,作为‘筛选参数’输入进去。”
青雀的手在抖,但看着穹镇定的样子,她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在光幕上输入了三个词。
奇迹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赤红色数据流,瞬间被三个无形的旋涡吸扯过去。
它们在星图上汇聚、纠缠、融合,最终,所有的红光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那坐标在庞大的罗浮星图上,散发着不祥的黑红色光芒。
星图的下方,一行由因果律自动生成的注释,清晰地浮现出来。
【推演结果:丹鼎司,旧药圃废弃区。】
【该区域为“天缺”之位,受历史事件“饮月之乱”残响影响,地脉枯竭,万物不生。同时,受“丰饶”孽物污染,汇聚了罗浮七成以上的“魔阴”残响。】
【批注:在此地打琼玉牌,起手十三张,张张是废牌。摸牌必点炮,杠牌被抢杠。乃罗浮第一‘绝张’之地。】
青雀呆呆地看着那行批注。
她回头注视着穹,这个人真是“雀神”在世。
就在这时——
哔——!
一声短促的警报,从青雀那台便携穷观阵里响起。
紧接着,哔哔哔哔——!!
隔间里所有废弃的玉兆屏幕,齐刷刷地亮起,发出刺耳的区域警报声!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呜——————!!!
一道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太卜司。
隔间内,青雀那台便携穷观阵的星图瞬间崩溃,连同四周墙壁上堆叠的废弃玉兆,屏幕齐刷刷地变成了血红色,闪烁着一个巨大的、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篆文——
“天缺”!
“不……不不不……”
啪嗒。
青雀手里一直捏着当护身符的琼玉牌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个月奖金没了……不……这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轰!!!
隔间的门被一股暴力轰碎。
木屑飞溅,一队身穿银黑甲胄的执法卜者冲入房内,他们手中的长戟泛着蓝光,八柄长戟的锋刃从不同角度对准了穹。
一个身穿高级卜者服饰的中年男人踏过门框的残骸,他手里的玉兆上,“天缺”警报红得刺眼。
男人看也不看地上的青雀,径直走向穹。
“你是什么人?!”
“竟敢擅自调用‘天缺’级的地脉数据,你知不知道,它触发了罗浮最高安保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