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无极殿。
朝会之上,气氛相较于之前的紧张,显得缓和了许多。秦帝萧照渊端坐龙椅,听着群臣的汇报。
房玄龄出列躬身,声音洪亮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臣,户部尚书房玄龄,启奏陛下。”
“讲。”萧照渊微微颔首。
“托陛下洪福,今年风调雨顺,我大秦本土七州秋粮已大部收割入库。”房玄龄语气沉稳地汇报着,“据各州府统计,粟米,稻谷等主粮收成颇丰,较之往年,增产半成有余。各地粮仓皆也开启,征收事宜进展顺利,预计再需半月左右,便可全部征收完毕。届时,帝国仓储充盈,足以支撑大军持续作战。”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百官脸上都露出了轻松之色。粮草,永远是帝国的命脉。本土丰收,意味着前线将士将再无后顾之忧,国内民心安定。
萧照渊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好。玄龄与户部诸位辛苦了。粮乃国本,征收之事需严谨,亦不可过度盘剥百姓。”
“臣遵旨,定当妥善处理。”房玄龄躬身领命,随即话锋一转,“此外,关于新取的六州之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这新得的六州之地能否稳定,直接关系到帝国战略的成败。
“云、朔、沙、兖、莱、肃六州虽经战乱,但战事波及较少,在诸葛丞相的治理下,民生恢复极快。秋粮征收虽因战事耽搁,产量不及往日一半,然亦可自给自足,已大大超出预期。假以时日,必成帝国又一粮仓重地。”
殿内响起一阵低声的赞同。诸葛亮的才能,再次得到了朝野上下的认可。
然而,房玄龄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凝重:“唯有一地,情况特殊,便是献州。此地本就人口稀少,又历经燕云旷日之久的围城之战,以及青霞城的惨烈攻防,波及最深,人口流失超越六成,大量田地荒弃无人耕种,百里难见人烟,如今只是为前方龙骧营囤积战备之所。”
他叹了口气:“若欲恢复献州生机,非大力迁徙人口、给予数年休养喘息不可。臣建议,可从本土人口稠密之州,或新占已稳之处,迁徙百姓充实献州,并免除其数年赋税,助其重建家园。”
萧照渊听罢,沉吟片刻。献州的惨状在他意料之中,那是伐楚战争留下的最深创伤。
“准奏。”他开口道,“献州之事,便由户部会同工部拟定详细移民安顿章程,务必要妥善安置,使其能安居乐业。至于诸葛爱卿...”
萧照渊目光中流露出赞赏:“待秋收彻底完毕,统计功绩,朕必有重赏。六州能如此快速安定,他当居首功。”
而此时的云州郡城内,市井喧嚣依旧,车水马龙,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百姓们为生计奔波,商贩们吆喝叫卖,丝毫未曾觉察到,至少有数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那座守卫森严的府邸——郡守府。
一个看似悠闲品茶的商贾,靠窗而坐,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远处的郡守府大门。他手中的茶盏许久未动,只是在心中记录着郡守府正门守卫换班的间隔和时间。
一个推着杂货小车,沿街叫卖的货郎,声音洪亮,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慢悠悠地推车经过郡守府外的街道,暗中清点府墙外巡逻队的数量和路线。
更远的屋顶阴影下,如同壁虎般贴伏的两道身影,正仔细观察着府内较高建筑上的情况,寻找可能存在的暗哨。
他们极其耐心,像是老练的猎人,一观察就是数日。
夜深人静时,几道黑影如同青烟般,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郡守府的外围。
“咻——咻——”数道极轻的破空声响起,小石子被投入府墙内的不同角落,试探是否有暗哨存在。
墙内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只有巡逻队按时经过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晕。
“巡逻队,间隔一刻钟,路线固定,无死角。”一个黑影缩回巷弄阴影,用极低的声音对同伴说道。
另一处,一个试图从下水道方向靠近的黑影猛地停住脚步,鼻翼微动:“有异味,不是污秽之物,似乎是...药味,很淡,有剧毒之物涂抹在出口。”他迅速后退,额头渗出冷汗,这种防御手段,的确恐怖。
最高的屋顶上,观察者终于发现一丝不寻常的地方。府内一处看似无人的阁楼,一扇窗户始终开着一条细缝,后面似乎有个极其模糊的身影,若非长时间定点观察,绝难发现。而且那处阁楼视野,正好覆盖了小半个府邸和前院。“西北角阁楼,有暗哨,专业。”
经过两日间不惜风险的侦查和试探,消息很快汇总到玄狐和毒鸠这里,两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一、郡守府明面守卫极其森严,巡逻队交错不息,换班时间精准,几乎没有空档。正门,侧门,后院皆有重兵把守。
二、发现至少三处隐蔽极好的固定暗哨,位置刁钻,视野开阔。
三、一些非常规入口,如狗洞、下水道等处发现毒药、陷阱的痕迹。
四、诸葛亮深居简出,作息规律,几乎不离开郡守府,很难找到在外的刺杀机会。
很明显,郡守府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明面上的守卫已是难题,暗处的暗组高手更令人心悸。
“这防守架势,难如登天啊。”玄狐声音低沉,“正面强攻,即使能突破外部守卫,也必然惊动内部潜伏的高手,成功率极低,且我们人手太少,必然失败。”
“硬闯就是送死。”毒鸠咬牙道,“必须等,等外面的动静起来,看他们会不会抽调人手出去支援。哪怕只是调走一部分,我们的机会就有了。”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郡守府那看似平静的院墙,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那个他们必杀的目标身影,以及守护在他身边的,来自大秦黑暗深处的可怕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