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村。
杨子玉也在研读宴老的经义。
他看了几页。
觉得宴老不愧是大儒。
同样的经义,他的注解就比寻常书店卖的更精简凝练。
而且鞭辟入里,见解独到。
赞叹了一番。
刚要潜下心来专注研究。
就听得外面一阵争吵!
“宋氏,你又干什么去!
如今春耕在即,家里的地都要翻一遍。
咱们家又没有钱雇牲口,只能用人力。
你今天哪也别去,跟我一起到地里干活去!”
杨婆子气势汹汹的说。
宋颖儿可不想去翻地。
“娘。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
玉郎拜师需要我打点关系,打探消息。
我可不能在家干活。”
杨婆子再也不相信她的鬼话了。
“子玉拜师不都拜过了吗?
我还知道他只要考试考过了人家就收。
你打点的什么关系,又是打探的什么消息!
别想再糊弄我了。
子玉都跟我说了。
人家那个大儒招生都是公开的。
你以前出去就是为了逃避干活。
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说着把一把锄头塞给宋颖儿。
宋颖儿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嫌弃的给扔了。
心里把杨子玉母子俩骂了一遍。
心说这还真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如今拜师还没拜完呢。
就开始嫌弃她了?
不过她也明白,再用这个借口来搪塞怕是不行了。
“娘,别忘了是谁把咱们家害成这样的。
我就算是不去给玉郎打探消息。
也得去看看那江氏过的怎么样!
这次我和玉郎去拜师,可是遇上了那个姓江的。
她如今不但供她侄子上学,还攀上了个富贵公子哥呢!
你就甘心她过的这般好?”
杨婆子自是不想江氏过的好。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家里的地种上!
而且这宋颖儿巧舌如簧。
早前就用这个理由偷懒过了。
这次可不会再上她的当:
“江氏过的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我自己过的不好!
再说我过的不好不是你闹的吗?
当初要不是你勾搭子玉让她非要娶你。
那江氏可还是我家的媳妇呢。
人家又聪明又能干的。
现在说不定过的好的就是我了!”
她实在是被宋颖儿欺负的狠了。
也顾不上说话难听不难听。
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宋颖儿更是气了个倒仰。
“杨婆子你怎么说话呢!
当初可是你们上赶着非要娶我的。
那杨子玉还答应过门后什么都不用我干呢。
现在后悔。
晚了!”
说着就气呼呼的扭着腰肢往杨子玉的书房那边走。
嘴里大声叫着:
“杨子玉,杨子玉你出来!
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不是这么说的。
说过了门什么也不用我做,只陪你好好读书就行了!”
杨子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又干什么!
我这还要读书呢!”
他气呼呼的拉门出来。
语气相当的不耐烦。
“宴老只给了十天时间。
你们要是再闹就滚出去闹,别打扰我读书!”
真是要了命了。
一点破事没完没了。
然而宋颖儿怎么肯善罢甘休。
“当初你求娶我的时候,是不是说过我进门后什么都不用干?”
她咄咄逼人的问。
杨子玉黑脸;
“那个时候说的话怎么能作数!
你去村里看看,哪家的媳妇在家什么事都不干整天往外跑的?”
他觉得这次必须要向着他娘。
宋颖儿当初还答应他要给他仕途上助力呢。
结果就是让他去参加宴老的公开招生!
要是没娶她。
在县学里夫子也会推荐他去的。
何况要不是她嫁过来弄出这么多事。
他也根本不会从县学休学!
杨子玉越想就越后悔。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非要休了江思月娶宋颖儿!
人家思月现在又开铺子又开作坊的。
这要是没休了她。
那这些不都是他的吗?
还用为了几两银子的束修从县学休学!
当然他休学不止是因为交不起束修。
最重要的还是丢人。
但丢人不也是因为宋颖儿闹出来的吗?
要是他没有休妻另娶,还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
杨子玉!
你不是人!”
宋颖儿大骂。
杨婆子一听儿子终于帮她说话了。
心里这个痛快。
这个家就子玉一个男丁,可是顶门立户的家主。
家主都帮着她了。
那她肯定做的没错。
又想了想这段日子受过的委屈。
可不都是宋颖儿挑起来的?
一时间怒从心起,从旁边抄了一根劈好的木柴。
直接就往宋颖儿身上招呼。
宋颖儿还在气头上,完全没有防备。
这一下就结结实实的挨上了。
只听“嗷”一声嚎叫。
宋颖儿摸着被打疼的屁股,满脸不可思议:
“你敢打我!”
杨婆子被压制了老长时间的暴躁基因突然点亮。
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我打你怎么了?
你是杨家的媳妇。
不好好听话做活就要挨打。”
说着又扬起了手中的棍子。
宋颖儿可不会坐以待毙。
本来想让杨子玉出头。
但想到他刚才帮着他娘的样子,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宋颖儿灵机一动,转身就往门外跑。
“杀人了杀人了!
杨婆子打死了她大儿媳曹氏,现在又要打死我了!
各位乡亲父老救救命啊!”
虽然杨家和曹家和解了。
但是村民们不知道其中内情。
宋颖儿是想着用曹氏的死再威胁一把杨婆子。
但杨婆子已经无所谓了。
上次曹家来闹。
这事儿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
而且曹家也保证了不会再拿这件事出来说事。
只要不上公堂。
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这个懒媳妇,说什么瞎话呢!
自从你来了我们家。
从来没洗过一个碗,扫过一次地。
我只不过让你帮着干点活。
你就诬陷我杀人!
各位街坊邻居评评理。
要是你们家的媳妇儿也懒成这样。
不该教训教训!”
论修理儿媳妇这事儿,杨婆子可是个中高手。
谁能跟她比?
这时候杨家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村里的人。
但村民们大多都只站在外面看热闹。
对着婆媳两个指指点点低声嘀咕着什么。
有的还捂着嘴偷笑。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两句的。
“唉?
乡亲们。
你们给咱们评评理啊?
这娶回来的媳妇。
是不是该给家里做活!”
杨婆子这会儿冷静了下来。
觉得再也不能出曹氏的事儿了。
还是用宋颖儿的办法,用舆论压倒她。
可是村民们都悻悻的。
“你们家的事我们可管不了!
没得抓不着狐狸还惹一身骚!”
大嗓门田婶子嗑着瓜子说。
”就是。
别人家小打小闹劝几句就算了。
你们家打起来是真要命。
咱们可管不了。”
王家媳妇说。
“要不。
直接给你们报官?”
另一个媳妇好心的问。
杨婆子哪能真去报官。
这不是丢了杨家的人吗?
宋颖儿头脑灵活,捂着火辣辣的屁股道:
“报官不用了。
麻烦各位乡亲帮忙把村长请来。
还有我们杨家的族长。
也一道请来。
今天杨婆子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儿就没完!”
她堂堂千金大小姐,可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