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侧头看她,“你想起身世了?”
“没有啊。”红羽翅尖一抖,“刚才只是逗这玩小修玩玩。”
韩飞看了她两眼,随即指尖轻弹,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当场斩下那驼背老妪的头颅。
未等她尸身落下,红羽已张嘴吐出一道火线,瞬间将其焚成灰烬。
主仆之间配合,可谓相当默契。
“啊——”
独孤鸿见他二话不说便杀人灭口,登时失声惊叫起来。
“离水姐姐,救我!”
她慌乱地看向离水,昔日那点傲气早没了踪影。
离水却是低眉不语。
“独孤小姐放心。老夫答应离水道友,并不会取你性命,只是想让你帮忙取些事物。”
独孤鸿心头一松,连忙道:
“前辈想要什么?晚辈有的,都给你!
包括。。。。包括晚辈的身体。”
韩飞眼神一僵,旋即笑笑:
“呵呵~~老夫并非好色之徒。欲取之物,于你来说也毫无价值。”
“没价值?”
“稍后自然会告诉你。在这之前,老夫将对你施展种魂之术,以防走漏风声。”
种魂之术?
独孤鸿一听这术法名字,便知是邪术,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危,惊惧之下又对离水喊道:
“离水!太上长老救过你性命,你答应他要护我周全,怎能袖手旁观!”
“独孤小姐,本座不敌韩道友,已被他所制。实在无法出手。”
听到她提及梅玄九,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子剑修终于开口。
说出话语却令独孤鸿心沉谷底。
“离水你——”
“独孤鸿,种魂之术极凶险。”韩飞收起笑意,语气微寒打断她:
“稍后你需放开心神,好好配合。否则,哪怕乱了一息,都可能魂飞魄散。
到时,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这门术法,正是当年红羽残魄所传。
所谓种魂,就是在神魂里种下一道诅咒。往后生死,只在施术者一念之间。
不过,此术只对无形的灵体或精魄有效。若对方仍在肉身之中,便施展不了。
韩飞平时涉猎甚广,知道一种能将修士灵体短暂取出的方法。
这般一来,倒不影响施术。只是需要对方听话配合,放开心神。
“前辈想要什么,我帮你取来便是!不必种魂的,就算是掌教的信物……我也能想办法弄到!”
“我只信我自己。”
说完,他大袖一挥,卷起二女向下飞去。
一天后,附近某个临时开辟的洞府中。
韩飞看着面前神色恭顺的独孤鸿,满意地点点头:
“独孤小友,老夫的交代,你可记牢了?”
独孤鸿乖巧应道:
“韩前辈放心,晚辈都记下了。
您要的是梅玄九的一根毛发、一滴血液和生辰八字,还有那本《九九归元功》的后篇。”
“很好。记住——那几样东西拿到手后,再去找功法。免得为找功法露出马脚,反累前事。”
他与梅玄九又无深仇大恨,若能安然取到功法,杀此人又有何意?
再说,动用《戮心册》,还会被那什么‘因果之力’缠身。
“是。晚辈记下了!”
韩飞有些不放心,问:
“毛发和血液,你是他枕边人,取来应不难。可那生辰八字——修士最忌外泄,你可有把握?”
独孤鸿轻轻一笑:
“前辈有所不知,那三样东西里,最容易的反倒是他的生辰八字。”
“哦?此话怎讲?”
“因为那年他打算娶我,曾与我互换过生辰八字。”
“哈哈,好!”
韩飞一拍石桌,大笑而起。
“只是……”
“嗯?只是什么?”
他笑声顿住,目光为之一凝。
独孤鸿低声道:
“血液我有借口取到,可那毛发……
梅玄九极注重形象,尤其对发须视若性命。我小时候见过一丫鬟替他梳头,不慎扯下一根发丝,当场被他一掌拍成肉泥。
他虽宠爱我,但若取其头发,怕是……怕是有些难。前辈能否宽限些时日,让我先好好筹谋一番?”
“不行!”韩飞直接拒绝:
“功法先不论,若一个月后不能将那三东西取来,你最好还是自尽吧,也比神魂折磨来得痛快。”
“这……”独孤鸿沉吟片刻,忽然轻声问:
“若不是头发或胡须……别的毛发,可否也行?”
“譬如呢?”
“譬如……男子那部位的。”
韩飞一怔,脑中过了一遍《戮心册》扉页的字句——似乎并未限定必须是哪处毛发。
他想了想,疑惑道:
“那隐私处更为敏感,就不怕被他察觉?”
无论是炼气还是元婴修士,毛发基本无自然脱落的可能,除非强行拔除。
独孤鸿抬起眼,口气有些不自然:
“前辈放心,只要可以,我自有法子。”
“好!”
见她如此有把握,韩飞也不再多问,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在此歇息两日,之后我送你回宗门。”
“是!”
另一处洞室内,离水盘膝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法力已荡然无存。
在她身后,站着一神色木讷的青年男子,其相貌俊朗,看着却不像活人——正是肉傀儡,敖德彪。
这时,门外脚步响起,韩飞敲门而入。
“离道友。”他坐到对面石凳,温声道:
“此后一年,我这傀儡会照看你。饮水、辟谷丹自一应具备。
一年后,韩某亲自来解开禁制,放你离开。”
离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问:
“我一年不归,你就不怕梅前辈起疑?”
“我已经让独孤鸿编好了说辞。金丹修士闭关、游历,也算常事,何来起疑?
还有,闭关期间,不回传音符也是正常。”
“韩道友真是心细如发。”
“过奖了,韩某行事,一贯小心的。”
离水盯着他,眼中带着探究:
“你说自己不是混天教,也不是阴阳玄宗的人,我才肯受你禁制。
既不是那两宗的人,可你为何要对付梅前辈?
若是仗着掌控了独孤鸿,就认为能对付得了一名元婴大能,那可真是痴人说梦。”
韩飞微笑摇头,“谁跟你说我要对付梅玄九的?”
“那你……”
“你莫要再问了,”他语气一变,沉声道:
“我此来,一是与道友告别。
其二,有几桩事情想要向你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