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开明没怎么思考杨震提出的策略有没有可能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他一直在思考杨震的动机,可越思考越糊涂,觉得他像谜一般的存在,根本无法用常理去分析他。
对于所有学子而言,所追求的不过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然后脚踏实地,先学会为官之道,在官场站稳脚跟之后,要么施展心中的理想与抱负,要么享受人生。
可杨震完全没有这样的行为,放着自己这样的大腿,一直没有表现出对功名利禄的渴望。
而且他博学强得可怕,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提出这样大胆的想法,那自信的样子,完全不怕各种刁钻的问题,完全有把握应对的来。
而他确实也做到了,所有疑问都一一作答,逻辑严谨,完全经得起推敲。
这是一个十八岁年轻人能有的表现吗?他可不是出身名门,连书香门第都算不上,这样的学问是如何得来的?
谢开明想得入了神,听到皇上的问询,回过神来,想着这个提议无论成还是不成,都不影响到自己。
当然,要是这个提议能够顺利实施,对谢家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谢家的产业很多,都能跟着受益,单是修路所耗费的石材一项,就能给谢家一族带来不可估量的收益。
谢开明面容一肃,郑重的道:“陛下,杨震的想法是好的,也非常完美,但是让这个计划落地实施,必须要有详细的章程,这事应该让文涛阁和内阁共同商议,再做定夺。”
在场所有官员听到谢开明的表态,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没反对?
这几天谢开明暗中放出风声,要是杨震在殿试的时候没有向皇上提出拒婚的事,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话的意思可不是井水不犯河水那么简单,反而是有种要打压他的意思。
可如今谢开明却没有反对杨震的提议,这不是又被他风光了一把?
还是说谢开明对杨震的提议也找不到一击必杀的破绽?
看到皇上先咨询谢开明的意见,不少老奸巨猾的官员突然明白了过来。
也许谢开明觉得自己能当上内阁首辅,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传来边关危急。
这都还没上任,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所以他也没理由反对杨震提议,毕竟他这个提议能很好得解决燃眉之急,所以顺水推舟了。
想通这些,突然觉得谢开明和杨震的关系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秦靳点点头,目光在殿内众臣脸上缓缓扫过,沉声道:“修一条如朱雀大街一般的大路直通北平府,这可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工程,确实需要认真商议,不过朝廷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朝廷只分两成利是不是太少了点?”
这话让一众大臣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该怎么分利,没有案例可供参照。
此外,没想到皇上也同意这个差点闹出天大的笑话的提议,可见皇上现在很缺银子。
不然即使同意,也不会这么急着表态,等到最后出来一锤定音不是更好?
而且,让商人参与到可以和朝廷分利的工程中来,这是破天荒的事,历朝历代都不曾有过。
别听杨震刚才说的好听,什么与民同乐,什么皇恩浩荡,其实说到底,这是皇权势微的表现。
此刻,杨震明白如果自己不出来说点什么,即使其他人觉得皇上的要求过分,也不敢站出来说什么。
因为直接和皇上争辩,需要先吃个豹子胆,如果不是关乎切身利益与前途的情况下,绝对没有那个官员会开这个口。
而杨震设这个局,可是要把世家和皇亲国戚一起套进去的,如果因为皇上觉得分得少,以至于这个提议夭折,那就白忙活一场了,而且很多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那可不太妙。
于是他站了出来,朗声道:“陛下,朝廷分两成已经不少了,在原本的计划中,朝廷在不出银子的情况下应该分一成。”
杨震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皇上的脸色,看到的眸光发冷,脸色发黑,连忙补充道:“陛下,这样一条大道要是修好了,沿途的驿站收益可不少,周边土地的价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这才是大头,真没必要在如何分利上计较太多。”
皇上听后,神色稍缓,觉得杨震说得很有道理,朱雀大街上店面要比普通街道的住宅贵了数十倍不止。
这条大道要是修好了,带来的商税和土地溢价难以估量。
议政殿上,气氛又变得很诡异。
很多大臣,原本在想着如何把杨震这个出身低微、但是又博学多才的寒门庶子给踩到泥里去。
可此刻发现,让他在朝堂上蹿下跳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敢直接和皇上对掏呀!
以后要是需要直面反驳皇上的时候,就让他上,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岂不美哉?
这个念头一起,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朝堂上太需要一个与皇上争辩的官员了,不然有时候明明占理,还要被皇上呵斥,不敢出声,太憋屈了。
所以将来要是有杨震这样的官员在,日子是不是能过得舒心一些?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
当然,前提是杨震得识时务,要是他不仅怼皇上,还敢怼其他人,又因为他的口才了得,怼不赢他,那就不美了。
所以还得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有没有扶上去的价值。
场面安静久了一些,气氛变得尴尬,杨震可不想计划卡在这里,继续道:“陛下,银子就像水流,只有流通起来才能让所有良田得到滋养,要是堵在一个地方只进不出,那就造成一种现象,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银子也是这样的,要是有些人家里银子多的发霉,有些人家里一文钱都没有,需要物资的时候,还要拿东西去换,费时费力,还非常容易爆发纠纷。”
杨震想把经济学原理通俗易懂地解释清楚,发觉有点难,只因为他本来也算不上真正的经济学家,对经济学只能算半桶水。
所以想要解释得通俗易懂得解释清楚,只能尽量用生活中常见的例子来打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