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然,目前所有商人加一起,也无法一次性拿出这样一大笔银子,但只要有二百万两起步资金,就能让这个计划滚动起来,因为工匠和长工赚到了银子,很快就会流到商人手中,而商人又把银子投到修建大道上,得到了永远的收益,可以世世代代的传下去,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闻言,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他们意识到这提议或许可行,先不要提商人。
在场的官员家中,都有大笔的银子放在家里发霉,因为他们有不少庄子,加上朝廷每年赏赐的锦缎丝绸,生活上基本上足够自给自足,平时又少不了地方官员的孝敬,花银子的地方不多。
如果把放在家里快要发霉的银子投入大道修建,不仅能获得长期收益,还能传给子孙后代,这不是可以让家族永享富贵吗?关键是银子在民间转了一圈,大部分又流回世家手中。
不过存在一个问题,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会不会让皇上觉得刺眼?
杨震知道他们在想着怎么挑刺,继续抛出新的问题:“大家应该知道,北平府地广人稀,牧场极多,就拿羊肉来说,北平府的羊肉一斤只需五文钱,而长安一斤需要两百文,如果这样一条大路修好了,单是羊肉一项,每年就有几万两的利润,更别提军需辎重的快速运送,还有其他物资了。”
众人顺着杨震的话一想,马上发现其中的巨大商机,可不止羊肉一项,还有其他物产。
如今的长安什么都缺啊!
看到不少人的神色凝重起来,杨震觉得他们想得有点上头了,继续道:“林大人,工部这些年都闲得发慌,大部分官员都在白拿俸禄,有这样一个工程,不正好有事可做吗?”
闻言,林尚霄马上反应过来了,工部这些年都快变成清水衙门了,若是有这样一个大工程做,随便刮点油水下来,哪怕一成,那也是好几百万两银子啊!
更妙的是这不是朝廷出的银子,而是民间自筹,刮起油水来,完全不用提心吊胆,简直名利双收。
不单林尚霄反应过来,工部等官员也反应了过来,尤其是工部尚书叶启刚,目光铮亮,他站了出来,缓缓的:“杨震,此策虽有可取之处,但是让商人出资参与分红,这事办起来可不容易,在礼法上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话音一落,不少官员准备出来挑错的人,又缩回去了,准备看看情况再说,因为叶启刚说了这个提议有可取之处,这是表示支持。
杨震知道工部大部分官员已经看到其中的巨大利益,这算是拉拢到第一波盟友。
所以叶启刚说的话,一点也不严厉,他这是让自己解释再通透一点,为这个工程能搞成而扫清障碍。
因为让商人出资和朝廷分红,这有损朝廷的颜面,确实需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更需要皇上许下重诺,不然谁敢把银子拿出来。
杨震马上接上话头:“如今国库穷得连东北的军饷都拿不出来,除了加税别无他法,这个工程启动,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伦礼法,朝廷与民同乐,共享繁荣,不算辱没朝廷的威严,相反还能彰显皇恩浩荡。”
杨震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如何让商人安心出资,事务确实很繁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出资的方式必须以不记名的方式入股,同时成立一个路政司,负责监督以及分红事宜。”
听了这番话,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到不同的弦外之音。
什么叫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秦靳所感觉到的弦外之音是,修路集到的银子可以先划拨一部分充当东北军饷。
如果是这样,眼下的边关危机马上能得到缓解。
皇上越想越觉得这个政策似乎可行,先解决的燃眉之急,以后修路的事要是黄了,这可不是他的锅,可以拿杨出来顶雷。
而在场的官员听到的弦外之音,投给这个工程的银子不需要实名,这简直为世家量身定做的。
之前,他们只是想想而已,觉得拿出大笔银子投进去,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朝廷穷得揭不开锅,他们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银子投进去,不被皇上惦记上才怪,如果不记名的话,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投资,既能获利又无后顾之忧。
不过其中怎么确保出资者的权益和分红透明,还是个大问题。
于是有一个官员突然问道:“不记名,这如何让出资者放心?”
杨震笑道:“这简单,投多少银子,就得到路政司所签发带有单独编号的凭证,以后分红拿着凭证到路政司兑现,单独编号可防止有人仿制。”
场面突然安静,他们发现杨震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有筹划,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连怎么让世家安心出银子的后路都想好了。
林尚霄脸色变来变去,下意识的往后退,完全没有了想要再找杨震的茬。
他现在也觉得要是这个政策能执行,林家肯定能吃得满嘴流油,不说飞黄腾达,往后绝对能过上富足日子。
所以现在非但不能找杨震的茬,还得想办法暗中支持杨震。
林家的根基就在工部,只要这个巨大的工程启动,等于得到一笔泼天的富贵。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气氛变得很是古怪,秦靳突然道:“谢爱卿觉得杨震的提议可行吗?”
这一点名,所有官员都觉得怪怪的,按理来说,这样的问题应该问工部,这条路能不能把握能修得成,难度大不大?
或者问户部,这么一大笔银子,是否真的能从民间筹集到?存不存在合理性。
谢开明管理礼部,对这些可不精通。
所以这其中肯定有深意,想到谢开明最近和周景洪正在竞争内阁首辅,之前皇上都没给周景洪一个眼色,如今又先咨询谢开明的意见。
似乎要让谢开明当百官之首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