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咸鱼球砸碎婚书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瑶池仙境,万仙瞩目之下,战神萧绝单膝跪地,保持着捧婚书的姿势,手中却只剩下几块黯淡无光的木头碎屑。他英俊而冷厉的面容上,那万年冰封的表情彻底崩裂,震惊、暴怒、屈辱、以及一种被天道戏弄般的巨大荒谬感交织在一起,使得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危险而压抑。
所有仙家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目光在碎裂的婚书、石化的战神、一脸无辜(?)的云渺以及那个罪魁祸首咸鱼球之间来回逡巡,内心早已被“卧槽”刷屏。
这已经不是劲爆了,这是要炸炉啊!战神求婚,被一个球给……搅黄了?!还是以如此羞辱性的方式!
云渺头皮发麻,脚趾头都快在云履里抠出三室一厅了。她看着萧绝那越来越黑、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脸色,心里把清虚这老咸鱼骂了一万遍!你睡就睡,乱砸什么?!这下怎么收场?!
就在这极度尴尬、一触即发的时刻——
“噗——哈哈哈!”
主位之上,终于回过神来的玉帝,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滑稽一幕,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狂飙,甚至连龙冠都笑歪了!
“哈哈哈哈!碎了!竟然碎了!哈哈哈!萧爱卿!你这婚书……质量不太行啊!哈哈哈!”玉帝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毫无形象可言,“朕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哈哈哈……见求婚被球砸场的!还是被咸鱼球!哈哈哈!云渺!你这……你这球真是……哈哈哈哈!人才!不,球才!”
玉帝这一笑,如同点燃了引线。
那些原本憋得快要内伤的仙家们,见陛下都笑了,也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压抑的、噗嗤噗嗤的闷笑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瑶池畔,顿时充满了各种古怪的、忍笑的声响。
萧绝的脸色已经从黑变成了青紫,额角青筋暴跳,握着婚书碎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玉帝的笑声和周围的闷笑,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尊严和骄傲上!
但他终究是战神,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煞气,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云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彻骨:“云、渺!这、就、是、你、的、答、复?!”
云渺被他那杀人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不不!误会!纯属误会!是这球它自己动的!它睡迷糊了!不受控制!我绝对没有让它砸你婚书的意思!我对你的聘礼……呃,对你的心意……还是很……感动的……”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感动?她现在只想赶紧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哦?是吗?”萧绝显然不信,眼神更加冰冷,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既然感动,那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似乎是想用更强的气势逼迫云渺就范。
就在此时,或许是觉得场面还不够乱,或许是玉帝觉得这出戏值得赏酒——
一位机灵的仙官见状,立刻端着一杯斟满的、灵气四溢的琉璃盏御酒,小碎步跑到云渺面前,躬身道:“陛下赏云渺仙子御酒一杯,以……以助雅兴?”(仙官自己编的理由,主要是陛下笑得太开心觉得应该赏点啥)。
云渺正被萧绝盯得头皮发麻,无处躲藏,看到这杯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赶紧借着喝酒掩饰尴尬:“谢陛下赏!”
她仰头就将那杯御酒往嘴里灌,试图压压惊。
然而,她刚灌下一大口——
脚下的那个咸鱼球,似乎是因为砸了婚书、又被无数道目光注视(包括萧绝那杀人的目光),感到极其不爽,又或许是单纯被御酒的香气刺激到,再次不安分地剧烈扭动了一下!
这次它没砸东西,而是球体表面ww纹路猛地一闪,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极致嫌弃和烦躁的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扫过了近在咫尺的云渺!
云渺正喝着酒,猝不及防被这熟悉的、属于清虚的“嫌弃”意念一扫,顿时如同被人隔空挠了痒痒肉,又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戳中笑点的冷笑话!
“噗——!!!!”
她完全没忍住!一口还没咽下去的御酒,混合着刚才的惊吓、尴尬、以及被咸鱼球意念戳中的诡异笑点,如同喷泉般,猛地、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喷了出去!
而她喷酒的对象,好死不死,正好就是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正准备继续逼婚的战神萧绝!
哗——!
晶莹的酒液,在瑶池璀璨的仙光下,划出一道闪亮却极其失礼的弧线,精准地泼了萧绝满头满脸!
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他威严的战神盔甲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几片灵茶叶子还顽强的贴在他的额头上,显得格外滑稽。
时间,再次静止了。
这一次,连玉帝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仙家的忍笑声彻底消失,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更加离谱的一幕!
云……云渺仙子……她……她居然……喷了战神一脸酒?!
还是在战神刚刚被砸了婚书、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拒绝求婚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比砸婚书还要打脸!
萧绝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滑落,那感觉却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和尊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看着指尖的湿漉,再抬起眼看向云渺。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冰冷,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湮灭的黑洞!
云渺手里还拿着空了一半的酒杯,保持着喷酒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她看着萧绝那张滴着酒水、沾着茶叶、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完……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阿澈,看着爹爹(?)满脸湿漉漉的样子,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小声地、好奇地问出了所有仙家都不敢问的话:
“娘亲……你是在给叔叔洗脸吗?可是……我们没有带毛巾呀……”
童言无忌,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在寂静的瑶池仙境中。
噗通。
不知道是哪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仙官,终于受不了这接连不断的刺激,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玉帝艰难地合上了自己张了半天的嘴,揉了揉笑僵的脸颊,看着下面那一个满脸酒水煞气冲天、一个手持空杯呆若木鸡的场景,喃喃自语:
“好家伙……朕这万仙宴……办得真是……值回票价了……” “就是有点……费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