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财主腆着肚子,眯缝眼里闪着戏谑和势在必得的光,仿佛云渺腰间挂的不是个球,而是个新奇玩具。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叉着腰,一副“我家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架势。
云渺脸色一沉。卖艺归卖艺,被人当街强买强卖,还是买她师傅(球形态版),这可就触了她的霉头了。
她将阿澈往身后拉了拉,冷声道:“这位老爷,对不住,这‘肉丸子’是家传的,不卖。”
“家传的?”土财主嗤笑一声,用扇子指了指那毫无反应的咸鱼球,“就这破玩意儿?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老爷我看上它是它的造化!识相的,拿钱走人,不然……”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凶光。
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零星路人见状,纷纷躲远了些,生怕惹祸上身。
阿澈害怕地抓紧云渺的衣角,小声道:“娘亲,坏蛋要抢师公……”
云渺眼神微眯,正琢磨着是下点痒痒粉还是直接放倒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那土财主却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
“怎么?小娘子舍不得?还是说……你这‘奇宝’根本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根本不敢让老爷我细看?”他摸着下巴,小眼睛在咸鱼球和云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一拍手,“有了!老爷我最近得了一块上好的青石板,准备请人表演‘胸口碎大石’。既然你这肉丸子号称坚硬无比,能变形,不如先让它试试?要是它真能抗住大石压顶而不碎,老爷我不仅不买它了,还赏你十两银子!要是它碎了……嘿嘿,那就证明它就是个废物,你得乖乖跟老爷回府,给老爷我当个洗脚婢,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既试探了真假,还想人财两得。
云渺都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让清虚(哪怕是个球)去表演胸口碎大石?这要是传回仙界,怕是能笑倒一片神仙。
她本想拒绝,但眼角余光瞥见腰间那咸鱼球——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耐烦的波动。
云渺心中一动,忽然改变了主意。她脸上露出惶恐又强装镇定的表情:“老……老爷此话当真?只要它抗住了,就给我们十两银子?”
“老爷我说话算话!”土财主见对方上钩,大喜,立刻挥手让家丁去抬那块准备好的青石板。
很快,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半尺来厚的青石板被两个家丁吭哧吭哧地抬了过来,“咚”一声放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围观的人群又悄悄聚拢了一些,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娘亲……”阿澈担心地看着那块大石头,又看看小小的师公。
云渺对他眨眨眼,示意他放心。然后,她“颤抖”着手,将腰间的咸鱼球解了下来,在土财主的示意下,放在了地上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咸鱼球躺在石板上,依旧是那副灰扑扑、毫无生气的死鱼样子。
“好!”土财主狞笑一声,对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壮的家丁喝道,“阿虎!给老爷我狠狠地砸!用铁锤!让大伙儿看看这‘奇宝’到底有多硬!”
那叫阿虎的家丁应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抡起旁边一柄沉重的铁锤,铆足了力气,朝着石板中央的咸鱼球狠狠砸了下去!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肉丸子”被砸成肉泥的场景。
云渺也配合地捂住了嘴,仿佛吓坏了。
唯有阿澈,睁着大眼睛,小声嘀咕:“师公加油……”
说时迟那时快!
沉重的铁锤带着风声落下!
就在锤头即将接触到青石板的前一刹那——
那一直装死的咸鱼球,表面那ww纹路,以一种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速度,微微亮起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混沌光芒!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瞬间笼罩了球体周遭方寸之地!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然而,预想中石板碎裂、肉丸成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青石板……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白印都没有!
反而是在锤石相交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震之力,沿着铁锤猛地反馈了回去!
那壮硕家丁阿虎只觉得双臂剧痛,仿佛砸在了一座亘古铁山上!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蛮牛正面撞上,哇地喷出一口老血,手中的铁锤脱手飞出,而他本人则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嘭!哗啦!
阿虎重重砸在远处一个卖陶器的摊位上,顿时响起一片陶器碎裂声和人仰马翻的惊呼!
而那块青石板,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石板上的咸鱼球,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分一毫,仿佛刚才那惊天一锤只是清风拂面。
死寂!
整个市集角落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安然无恙的咸鱼球,又看看远处躺在陶器碎片里哼哼唧唧、不知死活的家丁阿虎。
那土财主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小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云渺适时地“惊呼”一声,扑上前一把抱起咸鱼球,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拍着胸口,一副后怕又庆幸的样子:“哎呀呀!吓死俺了!还好没事!还好没事!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就是结实!”
她抱着球,转身看向那呆若木鸡的土财主,伸出手,脸上露出憨厚又期待的笑容:“老爷,您看……这石头也砸了,俺家宝贝也没碎,那十两银子……”
土财主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看着云渺手里的咸鱼球,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如此邪门!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旖旎心思和强占的念头,只觉得那灰扑扑的肉球透着无比的诡异和危险!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云渺,声音发颤:“给……给你!拿走!快拿走!”
云渺精准地接住银子,掂量了一下,笑容灿烂:“多谢老爷赏!老爷真是信人!”
她不再多看那土财主一眼,拉着还在发呆的阿澈,脚步轻快地迅速离开了市集,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没人跟来,云渺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揉了揉怀里的咸鱼球:“老咸鱼,可以啊!关键时刻还挺硬!这十两银子赚得舒坦!”
咸鱼球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反震与它无关。
只有阿澈,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师公好厉害!比大石头还硬!以后阿澈也要像师公一样硬!”
云渺:“……”儿砸,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情大好:“走!儿砸!娘亲带你去下馆子!吃肉!不管那老咸鱼,让它继续睡!”
腰间的咸鱼球,似乎极其微弱地……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