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溪村悠闲惬意地住了两日,体验了乡村生活的乐趣,亲眼见证了封地的繁荣,老太君和方王氏心满意足,便决定启程回京。
老太君对方南道:“南儿,这次来祖母和你娘彻底放心了,只是府里总不能一直没人主事,你父亲衙门事忙,我们也该回去了。”
方南知道祖母和母亲放心不下家中事务,便不再强留,道:“祖母和母亲既然决定回去,孙儿便一同回去,乡试武试的名次也要张榜了,我和石头在放榜后,去礼部和兵部衙门办理备案,取明年参加会试的文书。”
小玉儿放学回来,听说马上就要回京城了,顿时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不要嘛,玉儿不要回去,玉儿要在这里上学堂,玉儿要和小伙伴一起玩。”
方南笑着蹲下身,拉住妹妹的小手:“玉儿乖,哥哥答应你,回家就给你办学堂,也找好多小伙伴陪你一起读书,好不好?”
小玉儿将信将疑地看着哥哥,伸出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哥哥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方南笑着和她拉了钩,小玉儿这才勉强答应回家。
次日一早,领主府门口已然备好了一长溜马车。
方岳领着村中一众管事和村老,早早地候在门口送行。
老太君和方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府门,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恭送:“恭送老太君、夫人!恭送少爷、小姐!”
老太君和方王氏笑容和煦地与众人挥手告别,登上了马车。
方南和石头翻身上马,护卫在车队两侧,车队缓缓启动,向着京城方向驶去,方岳等人一直目送车队远去。
车队一路平稳行驶,接近镇国公府时,发现情况有些异常。
距离府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黑压压地挤满了百姓,人声鼎沸,比前几日文试放榜时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太君和方王氏在车里也看到了,不禁有些纳闷。
方王氏奇道:“咦?这流水席不是定了只摆三日吗?今日已是第四日了,怎么还有这许多人围在府门口?”
方南骑着马,靠近车窗道:“是啊,确实有些奇怪。”
车队艰难地穿过热情的人群,终于抵达府门口。
门房管事早已带着一众仆役在门口焦急等候,见状连忙上前请安,指挥人手疏导人群,迎接主子们下车。
百姓们得知是府里的老太君、夫人和方南回来了,更是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阵阵道贺声:
“恭喜老太君!贺喜夫人!”
“方解元公威武!定然高中武魁!”
“国公府双喜临门啊!”
老太君扶着丫鬟的手下车,问迎上来的门房管事:“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怎还有如此多乡亲聚集?”
方伯脸上堆满了兴奋的笑容,连忙回话:“回老太君的话,今日是乡试武试放榜的大日子啊。”
“百姓们都知道咱们少爷参加了武试,以少爷的本事,那肯定能高中头名。”
“天没亮就都聚过来了,等着抢喜钱、吃咱们府的流水席,沾沾解元公的喜气呢!”
老太君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绽放出光彩:“哎哟!瞧老身这记性,竟把武试放榜这桩大喜事给忘了,好好好!太好了!”
老太君精神抖擞起来,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即吩咐方伯道:“快!立刻再去预备喜钱铜钱,厨房赶紧再备上流水席,等喜报一来,立刻撒钱开席,咱们国公府再热闹一番!”
“嗻!老太君放心,一切都预备着呢,就等喜报来了!”方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老太君也不回房休息了,兴致勃勃地道:“走,去前厅等着,等着官差报喜!”
方王氏和方南自然陪同。
一行人刚到前厅坐下,茶水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更加喧闹的欢呼声。
一个被派去看榜的小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进府,一路高喊着冲进前厅:
“报——喜报!少爷,石头哥,中了!武试中了!少爷头名!石头哥第二!报喜的官差马上就到府门了!”
前厅内外顿时一片欢腾!
老太君和方王氏喜得立刻站了起来:“好!好!好!双喜临门!文武双解元!天佑我方家!”
方南和石头相视一笑,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消息,心中亦是激动澎湃。
很快府门外就传来了响亮的报锣声和唱名声,先是三名报喜衙役高喊着:“捷报——京畿道乡试武举第二名——镇国公府方石老爷高中嘞——恭贺方石老爷金榜题名,京报连登黄甲——”
石头的大名正是方石,众人纷纷向石头道贺,石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和红光,连连向老太君、夫人和方南拱手道谢。
又一阵更响亮的锣声和唱名传来:“捷报——京畿道乡试武举头名解元——镇国公府方南老爷高中嘞——恭贺方老爷独占文武双魁首,京报连登黄甲——”
“好!”老太君激动地一拍扶手,“开中门!放鞭炮!撒喜钱!”
国公府内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无数的铜钱如同雨点般抛洒向街道两旁的人群,流水席棚座无虚席,酒肉香气弥漫长街。
老太君接过喜报,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开祠堂,祭告祖先,方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孙儿南儿高中文武双解元!”
热闹喧嚣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宾客渐散,府内才稍稍安静下来。
小玉儿玩了一天,还没忘记读书的事,跑过来拉着方南问:“哥哥,学堂呢?什么时候玉儿可以和小伙伴一起读书呀?”
方南笑着抱起妹妹,问方伯:“方伯,办学堂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方伯连忙回道:“回少爷,老奴昨日就办妥了,院子已经腾出来了,是三进东跨院那边的一个小院,清净敞亮。”
“先生也请好了,是一位口碑极好的老秀才,府里家生子中适龄的孩童也初步选了十五六个,都是老实本分人家的孩子,名单请您过目。”说着递上一份名单。
方南粗略看了一眼,点头道:“很好,明日便可让先生先过来熟悉环境,孩子们后日便可来入学了。”
小玉儿一听,明天先生来,后天就能和那么多小朋友一起上学,立刻欢呼起来。
晚膳时分,方乐山从衙门归来,眉宇间的喜色和自豪却难以掩饰。
席间,方乐山对方南道:“南儿,今日朝堂之上,乡试舞弊一案,终于有了结果。”
方南放下筷子,老太君和方王氏关切地望过来。
方乐山沉声道:“陛下今日力排众议,不顾中书令吕轻舟一派大臣的竭力求情与开脱,乾纲独断,下旨严惩。”
“主犯徐怀楚、李安才,以及所有涉案的考官、胥吏,罪证确凿,罪无可赦,判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问斩,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方南闻言,轻轻吸了口气,这个结果,不可谓不严厉。
方乐山继续道:“还有那个已被流放的徐怀楚之子徐明山,陛下也下旨,命当地官府,即日锁拿,就地处斩,首级传送回京核验。”
“至于那些走门路舞弊的官员,如郑显、吴大用等,一律革职查办,流放边陲,其子弟已中的功名自然革除,永不叙用。”
说完这些方乐山叹了口气:“一场科场大案,至此总算尘埃落定。徐家……算是彻底完了。陛下此举意在震慑宵小,肃清科场积弊,想必未来几十年,科场风气当为之一清。”
方南也是默然片刻,心中颇有感慨。
与徐家的恩怨,起于微末,辗转至今,终以对方的身死族灭为终结。
这其中固然有徐怀楚父子咎由自取、步步紧逼之过,令人不禁唏嘘权势争斗的残酷。
方南举起酒杯,轻声道:“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此事既了,于我镇国公府,也算是一个了结,祖母,父亲,母亲,我们共饮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