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临时起意,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到了门前,阮初夏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木门。
就在她以为没人在家的时候,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卫成露站在门后,脸上还敷着面膜,眼睛下意识地朝门外一瞥。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谁时,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两秒才找回声音。
“……阮初夏?是你?”
阮初夏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
“哎,这么快就不认识啦?才几个月不见,我也没变那么多吧?”
卫成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哎哟,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别吹着了。”
可就在他们往里走的时候,她一眼就瞧见阮初夏的小腹微鼓了起来。
那卫成露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震了。
“小阮,你……你这是?你……你该不会是……”
阮初夏笑着点点头:“嗯,我怀孕了。”
“哎呀!真的啊!”
卫成露一下子眼眶都红了。
她连忙抬起手背抹了下眼角,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一把抓住阮初夏的手,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小阮,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真替你们两口子开心!什么时候怀上的?几个月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阮初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刚两个多月,之前一直忙着进修的事,医院那边课程紧,晚上还得看书,实在是抽不出空。这次来深市,正好顺路,我就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你。”
卫成露听罢,连连点头。
她眼神关切。
“最近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孕吐?吐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阮初夏摇摇头。
“还行,就是早上起来有点恶心,闻到油味会反胃,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胃口也渐渐回来了。”
卫成露听罢,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身就快步进了房间。
脚步声轻快而利落,像是急着要办一件大事。
没过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把信封递了过来:“这是这几月攒下的钱,你收着,数一数,看看对不对。”
阮初夏赶紧伸手接过信封,心里忽然一暖。
她抬头笑了笑。
“谢谢你,成露姐,让你费心了,还替我存着。”
卫成露摆摆手。
“这话说的,你挣的,又不是我给的。我只是替你保管罢了。再说了,你以后开销大,孩子要养,奶粉尿布哪样不要钱?早点存着总没错。”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呢,有件事我还真得跟你商量商量,得看你的意思。”
阮初夏一愣,放下信封,抬眼望着她:“啥事?成露姐你说。”
卫成露随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慎重起来。
“前两天,王队长他爱人邓丽琼找我,说是特意托我捎个话,问你有没有打算把生意做大一点。”
阮初夏眉毛一扬。
“她的意思是……”
“对。”
卫成露点点头,语气肯定。
“她说,要是你有意,她愿意跟你合伙办个厂,正规注册,正儿八经地干。”
“你做的那些护肤品,谁用谁说好,最近啊,好多人都托我来问,能不能再多拿点货,都快抢着要了。之前我看你正忙着学业,我就想着别太打扰你。可眼下这情况,客户天天催,她大概也是看出了这里面有利可图,这才想跟你商量商量。”
阮初夏没急着回应,心里反复掂量着眼前的机会与风险。
办厂,她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可她的原计划是,等全面落地之后。
而眼下,私人办厂不仅困难重重。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你觉得呢?”
萧知禹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柔和。
“你想做,就去做。别的事,交给我。”
她没把话说得太透。
她抬眼看向卫成露,语气平稳却透着认真。
“成露姐,你现在能联系上邓丽琼吗?我想跟她当面好好聊聊,谈一谈这件事。”
既然邓丽琼敢主动提这事儿,说明她心里已有盘算。
“行,我这就去打个电话问问。”
卫成露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台老式电话前,电话机外壳是深褐色的,边角有些磨损,露出底层的木纹。
“喂,邓姐吗?我是成露……对,小阮今天到深市了,现在就在我家……嗯,她刚回来没多久……对,她想见您一面,……好,好,您路上慢点,我们等您过来。”
大概过了半小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阮初夏下意识朝窗户望去。
透过纱网,能瞧见一个中年女人正从一辆二八式自行车上下来。
整个人精神头十足,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常年做事、雷厉风行的性子。
“是邓姐来了。”
卫成露一眼认出,拉开房门。
邓丽琼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阮初夏身上时。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子。
“来,尝个糖。”
她声音爽朗。
“光明厂新出的椰子糖,甜而不腻。听说孕妇吃了对身体好,补钙还安神,我特意带了些,给你们都尝尝。”
阮初夏没推辞,双手接过铁盒子。
她挑了一颗乳白色的糖放进嘴里。
“谢谢邓姐,真好吃。”
邓丽琼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的人,办事不拖泥带水。咱俩之间也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样,有什么话就直说,敞亮点儿。”
“你也清楚现在的大环境和规矩,私人办厂是不合法的,上面明令禁止。咱们要是真想干点事情,想长久地做下去,只能走集体的路子,打着集体的旗号,才能站得住脚。”
阮初夏听得有点迷糊。
“集体的路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意思就是,把厂子挂在街道名下,名义上是街道办的集体企业。”
邓丽琼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抽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纸。
“你看,这是我单位开的证明信。我在办事处上班,这点关系还是有的。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联合成立一个生产小组,正儿八经地注册备案,合法合规地运作。”
萧知禹一直坐在旁边,这时忽然插话。
“挂集体的名头可以理解,但账怎么算?分红怎么分?这可是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