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你也太紧张了吧?再说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啊,妇科常识我比谁都清楚。真要怀疑,我随便做个尿检或者抽个血就能知道结果,何必非要等人上门?”
“要不我直接去找邓老师也行,不用劳烦他特意跑一趟。”
她伸手去拿包,却被母亲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郭华琴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当医生也不能给自己看病!这是常识!再说了,肚子里要是真有了孩子,那可是咱们家的大事。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哪儿也不准去,听我的安排!”
说完,她没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快步走到客厅的电话边。
阮初夏心里乱得很。
她坚信自己不可能怀孕。
可转念一想,最近确实有些反常。
还有,她原本怎么吃都不长肉的纤细小腰,这几周居然明显变粗了。
这些变化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了。
可现在被母亲这么一提醒,指向一个她不敢面对的可能。
难道……
真是怀孕了?
可她明明不是易孕体质啊。
如果是真的,那上辈子为什么一直怀不上?
那一次次的希望落空,让她几乎对生育彻底死心。
林宏深没问题,这一点她确信无疑。
否则以前那些女人也不会一个接一个地生。
可如果这次她真的有了孩子,那就说明她的身体其实没有毛病。
这太奇怪了,简直不合逻辑。
她又想起前几天放假时和萧知禹的亲热。
他们甚至没顾得上去卧室,就在这个客厅里。
具体做了几次,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要是真怀了,会不会伤着孩子?
她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前两天小腹隐隐作痛,以为只是月经将至。
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推迟了好几天。
而且最近总犯困,闻到油烟味还会反胃。
这些迹象,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手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腹部,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慌乱和迷茫。
可如果真的有了,这孩子又会不会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而受到影响?
她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漩涡。
连萧振武走进客厅,她都没有察觉。
他刚从公司赶回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严肃。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形。
郭华琴站在茶几旁,神色焦急。
萧知禹站在阮初夏身边,神情凝重。
而阮初夏本人则眼神游离,明显心神不宁。
他迅速判断出气氛不对。
“出什么事了?”
刚才郭华琴打电话时语气急得不行,只反复催他“赶紧回来”。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为家里出了大事。
他不敢耽搁,匆匆驱车赶了回来。
郭华琴一看他进门,立马迎了上去。
她的声音里又是惊喜又是慌张。
“臻东,你总算回来了!小阮……她可能有了!”
谁能懂她之前听说萧知禹可能断了香火时的心痛?
那段时间,她夜夜难以入眠。
她不敢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拍着萧知禹的肩膀说:“没事的,儿子,咱们慢慢来”。
可背地里,她偷偷抹过多少回眼泪?
如今阮初夏有可能怀孕,这意味着萧家可能要有下一代了。
这个家还能延续香火,她怎么能不激动?
怎么能不热泪盈眶?
“怀孕?”
萧振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沉。
他猛地看向阮初夏,又迅速扫向萧知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确定吗?”
阮初夏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得几乎难以形容。
她既有些羞怯,又夹杂着不安,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明显也很忐忑。
她甚至忘了先自己把个脉,确认一下。
此刻她心乱如麻,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知禹站在她旁边,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阮初夏的椅背上,像是在无声地支撑着她。
他怕这件事是假的。
怕只是一场空欢喜。
怕母亲再次失望。
怕父亲眼神中的冷漠再度加深。
可他又盼着是真的。
盼着这个家能迎来新生命,盼着他们能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未来。
“爸,妈,你们先别着急,现在还说不准。”
萧知禹喉咙有点干涩,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我已经让妈去打电话,请邓伯过来给小夏看看脉象。邓伯是老中医,经验丰富,当年就是他给外婆把的脉,断症一向很准。等他来了,把完脉,再下定论也不迟。”
萧振武缓缓地点了点头,脚步沉稳地走到了阮初夏面前。
“小阮,你现在自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特别疲惫的感觉?”
阮初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微微发涩。
“爸,我挺好的,真的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太累了,月经推迟了而已。我自己就是医生,对身体状况还是有基本判断的,心里也有数,不会乱来。”
“可再是医生,也治不了自己。”
萧振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妈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凭自己一个人的经验去判断。周老马上就到,让他亲自来给你看看。怀孕这种事,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有闪失,后悔都来不及。”
阮初夏心头微微一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我会听安排的。”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邓成鑫快步赶到了萧家门前。
他顾不上拍去肩上的雨珠,声音里满是关切。
“小阮怎么了?人还好吧?脸色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或者呕吐?”
阮初夏从医校刚毕业就跟着他学习,像亲女儿一样被他疼着。
他打心底里不愿她出一点差错。
“没什么大问题,邓伯,您别太担心。”
萧知禹迎上前,低声安抚。
“就是最近月经没来,她自己怀疑可能是怀孕了。所以只好劳烦您亲自走这一趟,毕竟您最值得信赖。”
邓成鑫先松了一口气,目光在阮初夏和萧知禹之间来回扫了扫。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小阮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她要是真有了喜,我这个当师父的不来看,谁来看?这不就是分内之事吗?”
萧知禹脸上露出感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