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大早,叶腊八草草吃过早饭。
“婶子,腊八给您请安了。”
叶腊八行过礼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叶刘氏斟了一杯茶。
“去忙吧,咱叶家人,可不能吃白食。”
叶刘氏摆摆手,示意叶腊八去忙。
这几天,看守粮仓的田兵,正忙着挑拣粮食里面的砂子。
叶刘氏不想让叶腊八闲着,帮田兵们干活,那才是正事。
“婶……”
叶腊八低着头,又叫了一声。
“你有何话,就说给婶子听!”
叶刘氏觉得这叶腊八心里有事,便催问了一句。
“是这样……”
叶腊八抬起头来,讪笑道:“闰儿弟弟那边,铜料催得近,这周大人又不放心让衙门的人去办这差事,想着咱自己人经手这项军务比较妥当……”
一提叶十三需要的军资,叶刘氏就什么都顾不上考虑了,目光殷切地望向叶腊八,急道:“那你还不快去,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要是人手不够,这粮仓也没什么可看守的,带两个田兵给你跑小腿打下手?”
“不,不用?”
一听让带两个田兵,叶腊八急忙摆手,摇头道:“军粮可是头等大事,万万不可大意,镇上那边,自有衙门的人做事,我只是操个心,把个关盯紧了就是。”
“嗯!”
叶刘氏点点头,又道:“也是,军资不是小事,量他衙门也不敢怠慢行事,有你盯着,那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叶刘氏把视线转移在蔡一身上,沉声道:“去,给腊八准备一件皮袍,这外出公务,天气变化无常,万不可受了风寒。”
看到蔡一去准备,叶刘氏又向彩儿说道:“找你叔,支二十两银子,这穷家富路的,你腊八哥在外公务,吃饭住宿,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一听有钱给,叶腊八的眼睛就亮了。
稳稳神后,叶腊八忙不迭地说道:“婶子,您考虑得太周到了,有您这般贴心安排,侄儿在外必定能安心为闰儿弟弟办事。”
叶刘氏笑着嗔怪:“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啥,你为叶家、为你闰弟做事,婶子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说话间,蔡一将一件崭新的缎面皮袍拿来,一声不响地塞进一只包裹里,然后低头走到叶腊八身边把包裹放下。
彩儿也把两锭银子,直接交到叶腊八手上。
叶腊八接过银子小心收好,心里盘算着这趟出去可得好好谋划谋划。
起码,和窑那个娇滴滴的姐儿销魂一夜的钱是有了。
“早些上路吧!”
叶刘氏扬扬手,催促道:“军情如火,万万不可懒惰,莫要延误了时日。”
“婶子教诲,侄儿铭记于心。”
叶腊八跪下来向叶刘氏磕了个头,然后才把目光停留在蔡一身上,道:“老夫人和小姐,就有劳蔡姑娘照顾了。”
“去吧!”
叶刘氏又扬扬手,示意叶腊八尽快上路。
“侄儿走了!”
叶腊八应了一声,拿起蔡一准备的包裹,躬身退出客堂,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开。
走出叶家大院后,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这趟差事给他带来的丰厚利益。
叶举吩咐田兵,已经给叶腊八换了一匹最好的马。
叶腊八来到马前,一脚踩上脚蹬,翻身上马。
这马浑身油亮,四蹄有力,叶腊八忍不住拍了拍马脖子,得意地扬起马鞭,马蹄扬起一阵尘土,朝着远方奔去。
这匹马,那是何家大院唯一的一匹战马,和拉车的马可是不同,当初是叶十三考虑到发生紧急情况时,让田兵用来报信的。
这匹马也是上次镇衙门的一个百夫长在何家大院找事,被叶十三一刀给砍了后,这马也就被叶十三所扣留。
一路上,叶腊八哼着小曲,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窑姐儿万种风情的俏模样。
离开何家大院,他就自在了。
只要拿着韩老三签字落印的清单,交给周敬堂后,周敬堂再拿着它去军部走账。
如此一来,足有五百两的银子,一转手就分到他的手里。
腰中有了银子,镇上窑子里的俊俏姐儿,还不由他叶腊八挨个睡?
眼下这些铜料,与叶十三给地方各衙门下的任务还远远不够。
只要钱到手,自己完全以叶十三堂哥的名义,再去西河镇走一趟,那田诚业还不得把他当神一样供着?
听说西河镇的窑子,那可比通天驿镇的要大多了。
万花楼可是在边城名头不小,里面的俊俏姐儿,不就是专门伺候他这样有钱的主的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趟差事并非他想象的那般轻松。
但凡是油水丰厚的差事,比他叶腊八聪明的人多了。
周敬堂看上他,只是图他是叶十三堂哥的身份,拿周敬堂藏私积攒的铜料,来一个高额变现而已。
也就是说,周敬堂急需替他捞钱的人,而这个人的物色,叶腊八这种身份是最好不过的了。
官府不方便出面的事,就让叶腊八这种人去办。
有时候,这种特殊身份,要比衙门的人办事还要方便。
边军统帅是堂哥,走哪里都没人敢小觑。
何况,据短短的接触,周敬堂发现这叶腊八,简直就是个草包。
草包好啊!
尤其是有着特殊身份的草包,那才好让他当枪使。
退一万步讲,要是出事,自然有边军统帅顶着。
要是叶十三倒了,或者死了,这种草包正好用来背锅。
一旦叶十三不在了,杀个背锅的奴籍,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从叶十三身上丢掉的那几十万两银子,正好从叶腊八这种草包身上赚回来。
就是赚不到令人满意的数额,搭上叶十三这条线,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
如此一想,叶十三的功成名就,能给他这个地方官带来好处。
万一叶十三死了,那就借着叶腊八狠刮一笔,然后让叶腊八这个草包背锅。
左算右算,两头都赚。
果然,叶腊八没有让他失望,还真拿回了屯田村签事的回执。
“叶老第!”
周敬堂满脸堆笑,连对叶腊八的称呼都变了。
“周,周大人!”
叶腊八有些受宠若惊,刚坐下的他,就像被烫着了屁股一样,赶快又站了起来。
“叶老弟坐,请坐!”
周敬堂依旧笑意盈盈,自己也在桌旁坐了下来,亲手给叶腊八斟了一杯茶后,笑道:“我在西河镇,还有一处院子空着,老弟要是去西河镇,正好可以住那里的,那处院子,就算是本官送给叶老弟了,常在外面办事,没个住处可不方便。”
原来,周敬堂打发心腹去西河镇,这才发现翠儿不见了。
和翠儿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财物。
由于里面死了个女佣,心腹没有报官,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女佣的尸体,然后就回来向周敬堂禀报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