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吸了口冷气,“不会吧,有钱人都是一大家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那种事情不是请客吃饭,不讲丝毫情面的。”一大爷又回忆起建国初期的那段日子。
小徐不敢刨根问底,只好把嘴闭上。
“你没觉得那姑娘长相有点怪?”
“没有啊,挺漂亮一个姑娘。”小徐目光有些茫然,“穿的衣服也好看。”
“她有洋人血统。”一大爷很笃定,“她还说不好普通话,甚至连听都不太听得懂。依她的年龄看,她就不是在咱们这边长大的。”
小徐从小就没怎么见过外国人,所以他分不出来,就觉得琼大小姐是个有钱人,“您的意思是,她是外国人?”
“而且是外国富贵人家出来的。你说何家骏一个司机,怎么可能娶到她?”
“不能吧?家骏也很好啊!”小徐还是有点搞不明白,不过很知趣的没犟嘴,“那您说,那个姑娘和杨山是什么关系,他们不会是…….那个吧?”
现在社会开放了,思想也放开了,已经出现了那种苗头。
“不太像。”一大爷也搞不清楚,“杨山对那姑娘的态度就像是对晚辈,就连他那个小媳妇对那姑娘也像是在哄小孩子。”
“她对院里人都挺客气的,上次还和我媳妇聊了一个多小时。”
“那你见到过她喝水吃东西么?见过她与别人有身体接触吗?见过她去院里人的家里坐下?除了杨山。”
“没有。”小徐摇摇头,“我媳妇说想拉她的手看看她的指甲油,被她躲开了。”
“我小时候见过的富贵人家千金大小姐就是这样。”
小徐仔细想想他认识的官员子女的做派,感觉确实不一样。
“你还觉得何家骏有戏?”
小徐也觉得不是那么靠谱,“也不知道杨山怎么会认识外国人。”
“也许前些年他都在国外呢。”一大爷语出惊人。
“您是说他偷跑出去了?我倒是听说过有人跑外边去了。可他从外边回来还能继续当官?”小徐不相信。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瞎猜。反正不论他是不是从外边回来的,咱都得罪不起,你可别惹他。”
“那不会。厂里的车间主任张承业以前认识他,听我说起他回来后,都在夸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以后还指望他能指点指点我,让我也发点小财呢。”
小徐是个实在人,他嘴里的张承业是二大爷最有出息的徒弟,之一。
相比起来,一大爷的徒弟们就不怎么样了。
不过一大爷也没计较,小徐说的是实话,轧钢厂里和杨山有过交集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因此受益。“你们不是经常去他的屋里玩么?你多和他接触接触,对你有好处。”
“知道,他屋里经常有稀奇的玩意。前段时间他拿出一台相机,叫什么傻瓜相机,被刘光天借去玩了。等有机会了,我也借来用用,咱们一家子好好照几张……”
......
杨山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家,随手打开电视机,泡上一大壶茶,然后去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那股子酒劲儿终于散去了,又打起精神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今天不是杨山家里聚会的日子,所以没人帮他打扫屋子了。杨山也懒得去拖地,就这么脏着吧。
“三蛋,三蛋,在家吗?”
听声音是三大爷在叫他,杨山回了一声,擦了擦头发,慢慢悠悠的去开门。
“这大冷天的,洗什么头啊,也不怕感冒。”三大爷进门就一顿数落。
“呵呵,刚刚在大茂哥那儿喝了顿酒,浑身酒味儿,就回来洗洗。”
“就你瞎讲究。”三大爷招呼身后的人一起进屋,“还是你这屋暖和啊,电暖气果然比炉子强。”
嗯,当然强,一个月缴的电费和他从电子工业部领到的工资相当。三大爷要是知道费用这么高,铁定不会羡慕。
“呦,今儿个什么日子啊,解成、嫂子、解旷,你们都来了。”杨山乐呵呵的后边这几位请了进来。
三大爷屁股还没坐稳就直说来意,“我们家解旷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腊月十六。”
“呵呵,恭喜恭喜,三大爷您的心事又放下一桩。”
“是啊,三十二了,好歹有了个着落。”
阎解旷今年完成两件人生大事,一是有了工作,接他爸的班,在红星小学当了语文老师。二就是终于娶上了媳妇。
三大爷是80年退休的,正好赶上红星小学和中学划转给市教育局,所以接班的事情拖了小两年才解决。
“新媳妇是哪儿的?”
“就是交道口那边的,她之前在内蒙插队,直到去年落实政策才回京,今年也有28了。”
“挺好,都是一个地方的,熟门熟路,年龄还相近。”杨山起身到书架上取了个小玩意出来,递给阎解旷,“之前我都在瞎忙活儿,不知道你要结婚的事,礼物也没事先准备,这个送你。抓紧时间生个大胖小子。”
其实杨山只比阎解旷大六岁,但谁让他结婚早呢,而且儿女成群,所以也就冒充半个长辈。
阎解旷是个闷葫芦,有些木讷的接过来,“谢谢三蛋哥。”
这份礼物就是878厂刚刚生产出来的计算器,外观不怎么精致,就是剽窃后世常见的那种大个儿的办公用计算器的样子。不过在这个年代当礼物送,也不算轻了。
三大爷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从老三手里抢了过来,“嚯,这玩意你也有啊!这可是好东西。部委认证,军工品质,一机在手,致富无忧。”
“哈哈。”杨山得意的笑出声,因为那几句词就是他想出来的。
计算器实现量产后,一个月两万台的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不能压在仓库里吃灰。
所以除了向政府各部门批量供应外,杨山就琢磨着如何把这个小玩意直接推向市场,实现两条腿走路。
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广告。顺理成章的联系上了京城电视台。
这个时候电视广告费一点不贵,878厂只花了一万来块,就拿到了每晚黄金时段的15秒播放时长,而且是连续两个月。其中的几句广告词就是三大爷刚刚说出来的,简单直白,拿电子工业部和部队做背书,还挠到了想赚钱人的心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