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霍霆是万万想不到,那段时间,自己带兵在外,京中的老母亲和嫂子主动请缨,来帮自己照看孕中的妻子,嫂子把自己表妹也带过来了。
嫂子的表妹,就是蓝氏。
他是万万没想到,那时候,他见都没见过的蓝氏,竟然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手。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初来乍到的蓝氏,在偌大的府中,能顺利地对自己的妻儿下手,没有旁人的帮助和指使,她是不可能成事的。
想到那时,莫名其妙的调令。
他远在中洲,非要他亲自带兵到南边的一个群山里剿匪。
霍霆的心中涌出一阵恶寒。
“是我母亲的主意还是,嫂子的?又或者是她们一起的?”
“什,什么?”蓝氏有些错愕,像是完全想不到霍霆会这样问一样。
霍霆轻嗤一声,面上都是嘲讽之意。
“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你一个孤女,哪里来的胆子和动机,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这来害我的妻儿?”
蓝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老爷,我我我,我那是因为,是因为从小就爱慕老爷,因为一时嫉妒,又想嫁给老爷,才会犯下错事,求老爷您看在我伺候了您这么多年,又亲自带大大小姐的份上,饶了妾身吧!”
霍霆将墨迹干透了的休书,扔到蓝氏的面前。
“休书给你写好了,待会儿,我会让人把你送到驻军大营,你的后半辈子,就在大营里过吧!”
一个女人,送到驻军大营去做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
蓝氏脸上血色褪尽。
当即跪爬到霍霆的脚边,抱着他的腿痛哭。
“老爷,老爷,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做了你近三十年的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么对我,别人除了作贱我,还会笑话您的,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霍霆冷冷地看着她。
蓝氏瘫坐在地。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说实话,她真的要被霍霆送到军营去当军妓。
三十年啊,她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当了他三十年的夫人,竟然没能让他对自己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一个女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三十年啊!
“我说,我说,是表姐,是表姐让我这么做,她说,她说只要白氏没了,还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老爷您一定会再继娶一个妻子,来照顾孩子。
这个孩子,还必须是女儿,只要您没嫡子,将来您才会培养大哥家的孩子,来接手您的兵权。这兵权,只有一直掌握在侯府人手里,侯府才能长盛不衰。
而我,在嫁给老爷之前,已经被她喂了绝子药,这辈子都不可能给您生下嫡子。
霍家家规,妾生子和外室子都不能继承家业,将来接手您手中兵权的,只能是您大哥家的那些嫡子们。
老爷,求求您,求您看在我们做了近三十年夫妻的面上,不要把我送去军营,哪怕您让我绞了头发,送去庙里做姑子,或者扔到大街上让我自生自灭,也不要把我送去军营啊,求您!”
蓝氏抱着霍霆的腿,内心一片凄凉。
霍霆心里一阵发寒。
同时也在心里冷笑。
家里的侯爵,传给了大哥。
但是大哥从小就吃不了练武的苦,更吃不了宿营在外的行伍之苦,所以走的文路。
文不成武不就,在朝中只能担个挂名的闲职,他竟然又打上他兵权的主意。
他手上的兵权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吗?
自己从小就跟着父亲风餐露宿,从小兵做起,在边关杀过外敌,在关内到处剿匪,终日与兵士们朝夕相处,日夜操练统筹,一步一个脚印,靠军功服众,才能成为一方统帅。
大哥大嫂为什么觉得,这兵权,就一定非得是霍家人才能接手?
没有真本事,仅靠那点子血缘和裙带关系提携,就能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兵权?
“来人!”霍霆朝外面喊道。
他的长随进门来:“小的在,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找两个人来,把她捆了,以谋害人命的罪名送到知府衙门,告诉衙门,不用看霍家面子,按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不,不要啊,老爷不要啊,把我交给衙门,会判我死刑的,老爷,不要啊......”
霍霆一脚将蓝氏踹开。
他常年在外,与蓝氏之间,实在也是没有太多的情分。
当年之所以会娶她,确实完全如大嫂预料的那样,他自己常年在外,孩子还那么小,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一个女孩儿,将来长大,身边也需要一个母亲来悉心教养。
妻子亡故后的三个月,他才回到家中。
彼时妻子早已下葬,蓝氏也在家中帮着照顾了孩子三个月。
孩子对她产生了依恋。
反正都要娶妻,娶谁不是娶,母亲和大嫂都让他娶蓝氏,那就娶了。
担心蓝氏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对自己的女儿好了,他跟蓝氏立下约定,成亲五年内不要孩子。
蓝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当时只觉得,蓝氏为了嫁给自己,竟然能牺牲到这种地步。
如今想来,原来是早就被喂了绝子药,她就算想生,也生不出来,所以才会那般爽快地答应了那么苛刻的条件。
很快,两个护卫上来,就把蓝氏扭送出去了。
这时候,门房来报。
“大人,姜家老太爷,姜家家主带着大小姐上门了。”
霍霆回坐到桌案前。
“把他们带到这来吧!”
.......
姜家老太爷,姜家家主和霍璇在来书房的路上,遇到了被麻绳捆绑还被堵了嘴的蓝氏,正被几个护卫往大门外面推。
几人心下骇然。
“亲家母,这是?”姜家老太爷十分不肯相信自己见到的。
“母亲,这是怎么了? ”霍璇拦住了几人的去路:“谁准许你们这样对待我霍家主母的,你们不想活了?还不快我母亲放了!”
她对几名护卫喝骂道。
蓝氏看到了霍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眼里都是求救的目光。
领头的护卫一脸严肃。
“大小姐,夫人犯了谋害人命的罪过,大人让我们把她送官,您不要阻碍我们办差!”
蓝氏挣扎得更厉害了。
“谋害人命,怎么谋害人命,我母亲怎么会谋害人命,你们是诬陷,快放了我母亲,否则我让你们好看!”
“大小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说完,十分冷漠地将霍璇推倒一边,几人又押着蓝氏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霍璇还要上前阻拦,被姜家家主拉住了。
“这事还是岳父大人说了算,我们还是先去见过岳父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