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夏天湿热难耐。何诚——现在他叫这个名字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站在一栋老旧写字楼前。他的新工作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业务员,月薪六千,不包吃住。
\"新来的?\"一个染着黄发的年轻人打量着他,\"我是王磊,业务二组的。听说你是清华毕业的?怎么混到我们这小庙来了?\"
何诚笑了笑:\"学历不代表什么,我想从基层学起。\"
办公室里,何诚很快适应了忙碌而琐碎的工作。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享受这种平凡的充实。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没有战战兢兢的下属,他可以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犯错。
三个月后,当公司老板提出要给他介绍自己的侄女时,何诚果断递交了辞呈。
深圳科技园的咖啡厅里,何诚被一阵激烈的讨论声吸引。四个年轻人围着一张铺满图纸的桌子争论不休。
\"我们的算法架构有问题,必须推倒重来!\"
\"钱呢?账上只剩二十万了,下月工资都成问题!\"
何诚不由自主地走近,目光落在那些设计图上。那是关于人工智能图像识别的前沿方案,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创新之处和致命缺陷。
\"如果调整卷积神经网络的层级结构,计算量可以减少40%。\"他脱口而出。
争论声戛然而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年轻人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做cNN?\"
就这样,何诚认识了杜小松——一个辍学创业的技术狂人,以及他的团队。当晚,他们在烧烤摊聊到凌晨。杜小松讲述了他如何从农村考到深圳大学,如何被导师剽窃研究成果,如何决心自己创业。
\"我们缺的不仅是一个懂技术的人,更缺资金。\"杜小松灌下一大口啤酒,\"一百二十万启动资金快见底了。\"
何诚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他带着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出现在杜小松面前:\"我要入股,但有个条件——我只做第二股东。\"
杜小松的眼睛亮了起来:\"为什么不是第一大股东?\"
\"因为,\"何诚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不想管那些烦人的行政事务。\"
加入团队后,何诚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和技术洞察力。他重新规划了研发路线,砍掉几个华而不实的功能点,集中资源攻克核心算法。公司氛围为之一振,连最悲观的技术总监李明都说看到了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半年后,当他们即将完成第一代产品时,竞争对手突然发布了一项相似技术。投资人开始动摇,原定的下一轮融资被无限期推迟。
\"账上只剩三十万了。\"财务总监张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沉重,\"下个月开始,我们可能得停发工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何诚看着杜小松额头渗出的汗珠,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这个倔强的男人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此刻却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也许...\"何诚打破沉默,\"我们可以考虑引入战略投资者,适当稀释股权。\"
杜小松猛地抬头:\"那意味着失去控制权!\"
\"总比公司倒闭强。\"何诚平静地说,\"我们可以设置一些保护条款。\"
高岩松出现在公司的那天,整个办公区都为之一静。她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我看过你们的技术白皮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虽然粗糙,但有独到之处。我代表高氏集团,有意全资收购。\"
杜小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高小姐,我们更希望是战略投资...\"
\"不,\"高岩松微笑着打断他,\"要么100%,要么0。给你们三天考虑。\"
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落在角落里的何诚身上。何诚正专注地调试一段代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这位是?\"高岩松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们的技术副总,何诚。\"杜小松介绍道。
高岩松走近何诚的工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清华毕业?为什么会在这种小公司?\"
何诚头也不抬:\"因为这里的咖啡比大公司的好喝。\"
高岩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杜小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二次会面在一家米其林餐厅。高岩松开门见山:\"收购价可以提高到两百万,但条件不变。\"
杜小松握紧拳头:\"这个项目是我的心血...\"
\"商场不谈感情。\"高岩松优雅地切着牛排,目光却不时飘向何诚,\"不过...我有个折中方案。\"
她放下刀叉,直视何诚:\"如果你愿意入赘高家,我可以允许你们保留10%的股份。\"
餐厅里瞬间安静。何诚差点被红酒呛到,他抬头看着高岩松认真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高总,您这是选股东还是选妃呢?\"
杜小松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死死盯着何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是认真的。\"高岩松丝毫不觉得尴尬,\"你有才华,有相貌,高家可以给你提供更大的舞台。\"
何诚擦了擦嘴角,半开玩笑地说:\"高总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心里想的却是:高家那点资产,连何氏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回公司的路上,杜小松一言不发。直到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才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答应?那可是高家...\"
\"然后呢?\"何诚反问,\"当个上门女婿,一辈子看人脸色?\"
杜小松沉默了。当晚,他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高岩松精致的面容和曼妙的身材,以及...何诚那张让人嫉妒的俊脸。
合同最终签下来了。杜小松保留了10%的股份和五年工作合约,何诚则套现离场,继续留在公司做普通工程师。高岩松出人意料地没有干涉公司运营,只是隔三差五就来\"视察\",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接近何诚。
公司里流言四起。有人说何诚迟早会成为高家女婿,有人说他只是高岩松的玩物。对这些议论,何诚一概置之不理,依旧每天埋头写代码,偶尔和高岩松斗斗嘴。
直到那个周五下午,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士出现在公司前台,指名要见何诚。
\"我是高岩松的母亲。\"女士微笑着打量何诚,\"能请你吃个晚饭吗?\"
何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各种豪门剧情节——甩支票、威胁、羞辱...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决定好好享受这场戏。
餐厅包厢里,高母的第一句话就让何诚喷出了口中的柠檬水。
\"你和我家岩松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等等!\"何诚手忙脚乱地擦着水渍,\"阿姨,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您不是应该甩给我一张支票让我滚蛋吗?\"
高母被逗笑了:\"年轻人,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是认真的。岩松说你虽然家境普通,但才华横溢,人品也好。我们高家不在乎门第,只在乎人。\"
何诚哭笑不得:\"阿姨,我才21岁...\"
\"正好啊!岩松24岁,女大三抱金砖。\"高母越说越兴奋,\"我们家就岩松一个孩子,将来家业都是你们的。你要是愿意,可以把父母接来深圳,我们在香蜜湖还有套别墅...\"
何诚望着眼前这个热情过度的贵妇人,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境地。他,何氏家族的准家主,正在被一个二流豪门招揽做上门女婿。
更可笑的是,他似乎开始享受这种荒诞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