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坐片刻,阿娆看了看屋外天色,霜儿适时走了进来,屈膝朝屋内各人行礼,“主子,门外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阿娆站起身来,“如今天色正好,王爷可要随我们一同去城外踏青?”
见母妃也邀请了父王,萧然等人眼中迸射出敬佩,母妃真乃神人也!
萧砚之闲暇时辰不多,本只打算陪孩子们用上一顿饭便足以,但眼下见孩子们都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稚嫩神情难掩期待。自从洛儿离去后,他的确鲜少陪伴孩子们,与他们玩乐的回忆少得可怜。思虑片刻,萧砚之还是软了心肠,朝孩子们缓缓点头,“父王也陪你们去。”
这下当真是一家四口出门踏青了。萧然眼巴巴地想和阿娆坐一辆马车,却被另外两个有眼力见的给拉到了后面,轮番对他进行了教育。阿娆好笑地摇摇头,扶着霜儿的手上了马车。她依旧坐在萧砚之的对面,比起之前端庄的不苟言笑,如今巧笑嫣然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心软。
“然儿他很高兴,你有心了。”沉默间,萧砚之率先开口,目光名正言顺挪到了女人身上。盯着她唇角那一抹弧度,萧砚之没来得的也有了一丝喜悦,转瞬即逝。阿娆闻言轻轻摇头,面色认真了一些,“妾身是他们名义上的母妃,自是要将他们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萧砚之不由想到了子嗣问题,他和洛儿夫妻三载未曾有所出,洛儿临终前对此事颇为愧疚。如今即便娶了她,可子嗣之事···他倏然垂眸,周身萦绕着些许冷意,她不会有孩子的,既然她喜欢然儿,日后将然儿过继给她也未尝不可。这般想着,萧砚之指腹摩挲着,心底却并未如愿感到轻松开怀,反而有一分沉重。
怀揣着这样秘密的想法,这一路上萧砚之都没再开口,他不开口,阿娆自然懒得开口,一路上唯能听见车轱辘转的声音。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萧然情不自禁的惊叹声。阿娆轻轻掀开车帘,徐徐微风染上些许花香绿意朝她扑面而来,她闲适地眯着眼睛仰面感受着这风,唇角不禁上扬。
城外有一座寺庙名为大兴寺,坐落在半山腰,自山脚便种着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绽放的时节,一眼望去庄严的寺庙隐在粉意嫣然的春景中,既古朴又大方,相得益彰。一阵微风拂来,桃花瓣零落尘泥,亦或是打着圈落在来往行人肩侧头顶,为这盎然景致更增添几分人气。
三个孩子兴致勃勃往青石台阶上冲,偶尔立在树下仰望着温柔驻足在脸上的花瓣,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据说大兴寺后还有一株百年银杏树,灵性非常,若是向其许愿,心诚则灵。是以来往的香客都是冲着银杏树的名气去的,这也为寺庙增添了不少香火。
孩子们劲头足,阿娆担心他们跌倒受伤,便将大半的下人都赶去追赶他们去,唯有霜儿留在两位顶顶尊贵的主子身后,也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风景,说起来她和主子还是第一次出城呢。一路到了半山腰凉亭处,久未运动的阿娆额角渗出些许薄汗,脸颊也红扑扑的,眼眸清亮,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反观萧砚之,虽说常常待在书房处理公务,但他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强身健体,是以到凉亭时脸不红气不喘,仿若没爬过台阶一样。
身后传来略微急促的喘息,他回头便见自己的小王妃只手扶着凉亭圆柱,此时正低着头轻喘,一只秀气绣着花儿的丝帕尽数被细汗沾染成了汗巾。她垂眸望着手中沐了个浴的帕子,虽未抬头,萧砚之却能从她毛茸茸的头顶看出几分茫然。
一只手忽然伸到眼前,阿娆愣愣抬头,顺着那手间白帕望去,萧砚之眼神点了点她。
少女一双圆润的水眸忽地又睁圆几分,迟疑又无措地望着眼前的帕子,一阵热气上涌,还未褪去红晕的脸颊似乎更红了。
刷的一声,她快速抽走他手中的帕子,颇爱面子的背过身去,不肯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萧砚之莞尔,与王妃相处越久,她似乎越发灵动鲜活了。
“多谢王爷,回府妾身给您洗过之后······”她倏然住了口,洗过之后再还给王爷?这似乎有些不妥,可若是不还···这更加不妥了。萧砚之不客气地做着阅读理解,许是今日心情尚可,他声音也含着几丝打趣,“本王等着王妃还帕。”
这句话过,果不其然萧砚之又看见了脸红的小王妃。他适时止住了几分蔓延不妥的思绪,正要坐下歇息,目光忽地定在阿娆头顶发髻上,“王妃,你头上有一片花瓣。”
阿娆似乎还没从这急速跳跃的话题中回过神,素手轻轻摸着梳理好的发髻,试图找出他说的那片花瓣。
可花瓣亦是柔软,稍有几分笨拙的摸来摸去,正当她泄气时,身前人影忽地放大。
一股淡然冷清的青竹香渐近,穿着月白长袍的疏朗君子离她不足一臂,他身形高大,不过须臾就将困扰她的“罪魁祸首”给轻轻捏了下来,“本王来吧。”
冷白修长的指尖捻着粉嫩的桃花瓣,这一随心的举动做完,男人才惊觉他与对方的距离似乎过于亲密。
他略略垂眸便能看见她因羞涩而不停颤动的睫翼,如同蝴蝶一般脆弱纤美,那白皙肌肤上最为艳丽的朱唇轻抿,颊侧嫣然粉意如画,透出一股动魄惊心的柔美。
男人倏然回神,满含歉意的后退几步,“抱歉,本王失礼了。”
阿娆摇头,“王爷是为了帮妾身,该是妾身多谢王爷才是。”
两人不再对视,而是各自寻了一处座位坐下,虽未交谈,可彼此之间的气氛犹如花瓣一般,透着丝丝缕缕旖旎柔和的气息。
躲在不远处围观全场的霜儿捂着嘴巴无声尖叫,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