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之才说服自己的心忽地波动了一瞬,他垂着眸,纤长眼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衬得他越发冷清如玉,恍若谪仙。思索片刻,他还是让人进来了。既答应了母妃好好待她,那他自会给对方身为王妃的敬重。
“王爷。”书房门打开,端着食盒的阿娆款款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出门的华服,略施粉黛的模样更显姝色无双,耳边血红色的宝石耳坠伶仃作响,衬得少女莹白肌肤越发赛雪欺霜,惹人驻足。萧砚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饶是不重女色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王妃的确仙姿佚貌。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你过来书房有什么事吗?”目光不自觉在她手上的食盒微微停顿半晌,便见少女将食盒里的东西都一一取出来摆在桌上,唇角噙着清浅的笑,“妾身做了些糕点,王爷忙了一上午该休息一会儿了,用些糕点吧?”
萧砚之看着她目含期待殷勤的笑意,心上微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然站起往那处走去。桌上两碟精致量少的糕点看起来颜色鲜亮,让人食指大动,萧砚之捻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花香瞬间盈满口腔,微微泛甜软糯的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阿娆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对面,此时正笑望着他,边垂眸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边。见人用完一块糕点,面上并无恼色不喜,她唇角掀起,“王爷若是喜欢,妾身以后每日都给王爷做。”
萧砚之听着她坦然清悦的声音,眸光微沉,“不必如此,本王公务繁忙,并非每日都有闲暇。”
他态度莫名转冷,对面人没有回答,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王爷恕罪,是妾身逾矩了。”
萧砚之指尖蜷曲片刻,掀眸望向对面的少女,她兀自低着脑袋,俏丽如玉的脸颊没了方才那抹柔和的笑,重又变得规矩端庄起来。见此,男人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他拧眉看着对方,她是在闹脾气吗?不过是不许她时刻来书房罢了,她为何生气?
心中思绪纷纷扬扬,萧砚之早已没了用糕点时的轻松,转而思索起对面人的异常来。还未思索出个一二三,便见对面人忽地站了起来,伸手将食盒放好,屈膝朝他行礼,“王爷事忙,妾身便不多加叨扰了,妾身先行告退。”萧砚之却看见她袖口下滑时手腕那一抹还未淡去的痕迹,他蓦地开口,“手还没好吗?”
背对着他的少女步伐一顿,温柔道,“妾身用过药的,只是肌肤稍有触碰便会按出红痕,带会儿回去妾身会再涂些药···”话音未落便被抢断,男人起身,高大疏阔的身形几乎将门外阳光都给遮挡住。他垂眸望着娇小乖巧的少女,“既是本王伤了你,本王给你涂。”
阿娆惊讶掀眸,粉唇微张。见两人距离有些过近,她不自觉后退一步,捏住食盒的指尖微微攥紧,抿唇摇摇头,“这些小事不牢王爷烦心,妾身回去让霜儿涂就好,妾身已经叨扰王爷许久了。”她善解人意道。“过来。”他捏着手中的药,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书房中气氛寂静,唯有隐藏不住心事的呼吸声交错,察觉到对方呼吸急促,萧砚之扫了阿娆一眼,却被对方脸颊浮现的薄红吸引了眼神。他眸光微暗,轻揉力度忍不住加重了些。“多谢王爷,妾身给您添麻烦了。”萧砚之没有应声,书房再次陷入寂静中,半晌男人才缓缓开口,“是本王伤的你,本王自是要负责。”他不过是为了不欠她而已,只是如此。
阿娆抿着唇浅浅颔首,“王爷也是无心之失,妾身没有将那晚的事放在心中。”她福了福身,而后转身离开了书房。萧砚之凝了眼她的背影,倏而收回目光,捻了块糕点。这日之后,书房时常会多出两碟精致清香的点心,萧砚之虽不会时时品尝,却已然逐渐开始习惯这符合他口味的食物。
府中下人也惊讶于新王妃竟能待在书房那么久,这岂不是说明王爷开始接纳王妃了吗?抱着这个观点,府中上下伺候萦烟阁时的态度越发恭敬了。慕嬷嬷得知此事时心下也一惊,她暗暗庆幸于自己没拿乔身份与新王妃作对,否则日后自己怎么被赶出去的都不知道。看来自己手中的权利很快就要转交到王妃手里了。
王府里阿娆过得悠然自乐,另一边侯府。唐婉又一次将老夫人安插在顾简身边的貌美侍女给打发了出去,若非她杀了不少这样的蠢货引得顾简制止,她定是饶不了对方的。该死的老虔婆只顾和她作对,连送女人这样腌臜的手段都用上了,简直不知羞耻!她咬牙愤恨着,便听见房门忽然打开,一袭红衣张扬的顾简走了进来。
他生得俊朗阳光,唇红齿白,一袭红衣非但不会让他显得女气,反而为那俊逸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姝色,无奈周身萦绕着浪荡之气,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风流不羁。见唐婉又在屋里发闷气,顾简噙着随性的笑将人抱在怀里,“怎么了这是?祖母又送女人过来了?”
一提起这个唐婉便沉了脸色,没好气地瞪着顾简,“你知道还问?那边巴不得把你的后院塞满,好让你日日春宵,落得个极致快活。反正我不管,你不许纳妾,听见没?!”她绝对不能输给唐娆那个贱人,萧砚之能做到的,她一定要让顾简也做到。没道理前世唐娆能享受顾简不纳妾的誓言她不能,她比唐娆还会算计人心。
顾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意地应了一句,那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着,而后被狠狠拍开。唐婉看着日头高悬,不明白顾简为什么总是喜欢白日宣淫,难道他没有事情可做吗?他未来是要当大将军的,如今这样放荡,那她想要的诰命什么时候才能到手?她已经迫不及待去唐娆面前炫耀了!这般想着,她也就毫不客气地开口了,“顾简,你平日里不要总是游手好闲,偌大的侯府全靠你一个人支撑,你若是不振奋起来,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