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溪只让人随便打听,便知晓了那吕太公的住处。
子婴疑惑,“大母,我们不是要回咸阳了吗?来这里是做什么?”
单夫县不算是小县城,但和砀郡的治所相比还是差太远了,尤其是单夫县还遭遇了旱灾和蝗灾,周边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残破来形容。
“来找一个人。”
“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只知是一位小姑娘。”
“找她做什么呢?”
“大概会带回咸阳。”
子婴小小脑袋,大大疑惑,大母好端端地寻一位姑娘做什么?难道她是觉得养他不可爱,所以想换个小姑娘养?
子婴低头捏了捏小肚子,又揉揉自己的胖脸,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大母肯定是嫌自己又胖又能吃,所以想找个漂亮的女孩养。
子婴抱住赵元溪大腿,开始干嚎,“大母打算不要我了么?”
“你哭什么,我何时说不要你了?”
“你说要带小姑娘回去,我这个胖小子就不要了呗!”
赵元溪忍不住笑,也不知他这是什么脑回路,“不会的,大母不会不要子婴,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的!”
“真的么?”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子婴吸吸鼻子,“那大母不可以喜欢她!”
这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吃起飞醋来了,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脾气,“好,那万一子婴自己喜欢她怎么办?”
“我最喜欢的是大母!”
赵元溪捏他的脸,“那你最好记着这话。”
吕家门口,今日宾客满堂,似是在庆祝吕公弄瓦之喜。
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迎接着来往的宾客,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半大的少女,少女穿着松石绿的罗裙,裙底绣着缠枝莲纹,像棵小青松似地站得笔直,脸上绽开笑容,既有着孩童的稚嫩,也有少女的青涩,介乎两者之间的气质,让人看了忍不住莞尔一笑。
赵元溪的马车停在对面,透过那小窗看着门口的人,子婴也趴在一角,露出了半个脑袋。
门口的吕雉也注意到了来人,好奇地看过来,正好和赵元溪对视,她提着裙子,站在马车下,仰头望着赵元溪,用那软糯的声音好奇地问,“夫人也是阿翁请来的贵客吗?”
“我不是你父亲邀请来的,算是不请自来,不知你愿不愿意邀请我去你家做客?”
小吕雉眨了眨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当然可以,夫人愿意来,我十分欢迎。”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夫人口吐不凡,随行者甚多,想来不是我家能高攀的,我父也不曾认识过您这般人,许是见我在门歪迎客,觉得稀奇。”吕雉歪头。
“是也不是,不过我的确有些好奇为何你跟随你父一同招待客人?”
“今日我是求着阿父让我出来的,阿父打算给我找个老师,我说必须要自己挑,他就只能依我了,夫人不如入府再说,院内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赵元溪领着子婴下了马车,子婴瞅着比他高一个脑袋的女孩,下意识地掂了掂脚,结果绝望的发现,即便是垫脚他也没这姐姐高。
小吕雉见这位夫人还牵着个胖小孩,也朝他微微一笑。
这倒让子婴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躲,这人虽然有过来抢大母的嫌疑,但人貌似也不坏。
吕公见吕雉领着个贵妇人过来,心中泛起了嘀咕,他不记得他结识的人里有这么一位夫人啊!难不成是好友的夫人,今日不能到访,所以让自家夫人替他过来?
他心中想了颇多,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朝着赵元溪拱手,“不知夫人是?”
“我与你家女儿一见如故,故来祝贺吕公大喜。”
吕公看向自家女儿,吕雉点了点头。
他虽摸不着头脑,但来者是客,何况人家贺礼都送过来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夫人请进。”
吕雉在前面引路,因是突然拜访,所以赵元溪的位置算不上太好,只是中间偏后的位置。
吕雉不好意思地解释,“前面都是阿父的朋友,所以不便让夫人落座,此处虽然靠后,但竹林茂密,适合给夫人遮阳,也不会有人惊扰到夫人。”
赵元溪也很满意这个座位,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多谢,我很喜欢。”
今日她本来就不是为了来给吕公道喜,为免喧宾夺主,自然是能低调就低调些。
赵元溪坐下,好奇地问,“你说你今日是想找位老师,那你可有看好?”
“看好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收下我!”吕雉紧张地低下头。
“哦?那我倒要见一见你满意的老师会是谁?”
吕雉抬头,目光真挚地看着她,“夫人可愿做我老师?”
“为何是我?”赵元溪有些惊讶,她今日和吕雉还是第一次相见吧!
“阿父会相面之术,我只学了些皮毛,却也知夫人不凡,或许这可以称为命,我瞧您第一眼,便觉得我应当是夫人的弟子。”
赵元溪笑了笑,“可我要是什么都教不了你怎么办?”
她可还从未收过学生,之前无论是许义或者张良他们,她都只是教他们些东西,从未正儿八经地收他们为弟子。
到底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被这么一说,不由涨红了脸,“我,那我也可以跟着夫人。”
“若你能说服你阿父,我就收你做我弟子,怎么样?”
“一言为定。”
吕雉蹦蹦跳跳地走掉了。
子婴拽了拽大母的衣角,“大母,我是你的弟子吗?”
“子婴是大母的孙儿,不是弟子哦!”
子婴耷拉着脸,有些不乐意了,弟子那就是大母的学生,那这个姐姐岂不是成了他的长辈了?明明也没比他大几岁!
“大母答应过我不喜欢她的!”
“我只是欣赏她。”
“那也不行!”
“嗯?”赵元溪微沉着脸。
子婴撅着嘴,哼哼唧唧地道,“那我也要当你弟子。”
“你不需要当我弟子,我也会教你啊!”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赵元溪思忖了会,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年纪小小,心眼子还挺多!放心吧!她就算是大母的弟子,那也迈不过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