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钧言双目灼灼地盯着,江宁下意识挣脱开陆钧言的双手。
“你和兰兰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和兰兰有着很多难以割舍的珍贵回忆……”
“那难道我们两个之间就一无所有么?”
被陆钧言质问,江宁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少管所时期的陆钧言。
那张稚嫩的少年脸与面前成熟有男人味的脸重叠到了一起。
她与陆钧言之间有难以割舍的珍贵回忆吗?
当然有……
“可是你不记得了……”
“什么?”
陆钧言一时间理解不了江宁在说些什么。
“你说我不记得什么?”
这个问题,江宁没有回答。
“兰兰只是无意间伤害了我一次……然而你却是有意地伤害了我无数次。”
陆钧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就是你与兰兰最大的区别……我宁可再给兰兰一次机会,也不会给你。”
江宁醉意朦胧的双眼流露出决绝的眼神。
就像一盆冷水,泼的陆钧言透心凉。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点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江宁也有点恼火,又说不清在恼什么。
她也点了杯酒,点了杯伏特加,刚喝一口就被陆钧言抢下来。
“度数太高了,你喝点鸡尾酒比较好。”
“你管我?”
“我当然可以管你。”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什么人么?”
江宁盛气凌人地质问完,从手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份文件,甩给陆钧言。
“这是你的解职书……你不仅早就不是我老公了,现在连助理都不是……陆钧言,你没资格干预我的任何事。”
说罢,江宁把伏特加抢回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鸡尾酒是以烈酒为基酒调和而成,但口感比烈酒柔和许多。
这次江宁直接喝了一大杯伏特加,感觉食道都被烧着了一般。
她的目光投射到陆钧言身上,陆钧言喝完威士忌又点了杯白兰地。
江宁不由皱眉。
难怪陆钧言的胃病总犯,喝这么多烈酒,再好的胃也受不了。
“算了,不喝了……”
江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本来她是想来酒吧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酒,想一想该如何处理与顾兰兰之间的友情。
结果陆钧言这一出现,反而搅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江宁红着脸,出了很多汗,整个人有种飘飘忽忽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没醉。
也以为自己走路走的是直线,只不过脚感像是踩在云端罢了。
然而事实上,江宁走的比S弯还要S弯。
从离开吧台时起,她就没有一步路是走的稳的。
而且没走几步,整个人就栽倒了。
陆钧言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江宁。
江宁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与陆钧言身上的酒味融合在一起。
“我没醉……不要你管……”
陆钧言低头看着被自己搂在怀中之人。
她嘴里嘟嘟哝哝,在说些逞强的话。
然而两只眼睛已经闭得死死的了。
沉甸甸的眼帘根本不想抬起来,唯有长长的眼睫毛在轻颤,像受惊的雏鸟在抖动轻薄的羽毛。
原本白皙的面颊像反复刷了腮红,红得很诱人。
两片半张开吐着酒气的红唇,好似刚洗过还挂着水珠的樱桃。
陆钧言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也许是没少喝酒的关系,他的身体也出了汗,体温高得惊人。
陆钧言搂着酩酊大醉的江宁离开了酒吧。
深空灰色的柯尼塞格里,小张坐在驾驶位上。
看到陆钧言搂着江宁走出来,他先是一惊,而后意识到江宁是喝醉了。
“陆总,请上车……”
小张为陆钧言打开车门。
他闻到了陆钧言的身上也有浓重的酒味。
陆钧言先把江宁塞进车里,动作小心翼翼,随后自己坐在了江宁身边。
江宁喝的烂醉如泥,整个人软趴趴的,于是陆钧言让江宁躺下来,枕在他的大腿上。
他还记得,之前有一次他被楚情雪下药,为了逼自己清醒,他徒手将玻璃杯握碎,结果被墨晏误会后还挨了打。
后来墨晏开车,他和江宁坐在车后座上。
江宁就是让他枕在她的大腿上。
和现在一样,只不过两人的位置对调了。
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江宁,陆钧言的胸口竟然涌上一股不可思议的暖流。
只是让江宁枕在他的腿上睡觉,就让他感到如此幸福么。
陆钧言眼里的光芒明明灭灭。
小张把车开到了三胡街。
陆钧言直接将江宁打横抱起来,抱进家里——
江宁的家里。
现在的江宁,今非昔比,腰缠万贯,然而这个老房子一如既往的朴素。
陆钧言虽住在隔壁,但隔壁的装潢还是比江宁家豪华许多。
可是,陆钧言却觉得江宁这个家更温馨。
他的房子装修得再豪华,带给他的除了寂寞冷清,再无其他。
陆钧言把江宁放在卧室里的床上,帮江宁脱去衣服,盖上被子。
江宁睡得很熟。
这张睡脸有些孩子气,还微微地噘着嘴,似乎在对什么事情不满似的。
陆钧言不由得想,江宁不满的对象是不是他。
曾经有无数个白天夜晚,他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江宁的睡脸。
可是,他没看。
也许看到过,却不记得了。
因为没在意。
因为不在乎。
陆钧言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痛。
心在鼓动。
他起身靠近江宁,落到江宁嘴唇上的视线逐渐攀升热度。
他的手缓慢地插进江宁乌黑浓密的头发里。
然后他缓缓抬起江宁的脸,将一个吻印在了江宁湿润的唇瓣上。
好甜……
明明是品尝过许多次的嘴唇,但每一次的甜度都不同。
像蜂蜜,让人舔着上瘾。
陆钧言本来只想给江宁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可吻着吻着,他的身体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想要加深这个吻。
想要加深与江宁之间的联系。
“兰兰只是无意间伤害了我一次……然而你却是有意地伤害了我无数次。”
猛然间,江宁在酒吧对他说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令差一点点就要沉溺于情欲中的陆钧言清醒过来。
他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唇移开,旋即坐在床边,用手指耐心地帮江宁梳着头发。
天大亮。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江宁醒来时头痛欲裂,甚至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真的被劈开了。
“陆钧言?”
当看到陆钧言在她的卧室里,而且她身上还没穿衣服时,江宁脸色骤变。
“你趁人之危?!”
“我没有。”
陆钧言否认的斩钉截铁,但江宁却在他严肃的脸上看到一丝心虚。
“我不信你什么都没做!”
“就亲了你一口也算吗?”
陆钧言的理直气壮让江宁无语,脸颊都热了起来。
没等开口,门铃突然响了两声。
陆钧言转身离开,出去开门。
他没看猫眼,直接把门打开。
“你是谁?”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应该是陌生人,但陆钧言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我还要问你是谁呢,怎么在我师父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