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顾兰兰用力抓住江宁的手臂。
江宁垂眸,看到顾兰兰绷紧指关节,手在颤抖。
见江宁沉默,顾兰兰继续解释:
“是顾瑾辞……他说你在变成有钱人之后为了利益不顾患者的安危……我是怕那个系统真的有漏洞……是,我承认我也是想讨好顾瑾辞,想帮他的忙……但我也是不想你走上歪路,我以为……只要我偷偷把系统关闭了,你也就只是损失了一点点钱,至少不会闹出人命……而且我还能帮到顾瑾辞……”
顾兰兰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要说。
夜幕下,她们两个站在白色宝马三系旁,一个说个不停,一个一言不发。
“嗯,那现在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确实损失了钱。”
“阿宁……”
顾兰兰知道江宁在怪她。
江宁确实有怪她的资格。
她现在何止是让江宁损失了一点点钱。
泄露客户信息,还是健康方面极为私密的信息,这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重大事故。
顾兰兰知道现在陆氏集团股价暴跌,市值大幅度缩水,而且面临史上最严重的信任危机。
这些……
都是因为她往江宁的笔记本电脑上插了那个u盘。
顾兰兰心知肚明自己对江宁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江宁就是不肯原谅她也是她咎由自取。
然而,她还是希望江宁能够原谅她。
因为她是真的不知情。
看着顾兰兰痛不欲生的表情,江宁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顾兰兰是被顾瑾辞利用。
从顾瑾辞提前离职,电话号码变成空号,可以推出顾瑾辞为今天这一步做足了准备。
甚至于江宁猜想,当初顾瑾辞愿意和顾兰兰恋爱,也正是为了今天。
可是,理智上她明白顾瑾辞才是幕后黑手。
但情感上,她很难不怪顾兰兰。
江宁注视着顾兰兰,看着顾兰兰脸上赤裸裸的自责与内疚,心里像被捅了一刀,血流不止。
她本以为,顾兰兰带着自己亲手烤好的蛋糕,是来跟她和好的。
她本来满怀期待与信心,觉得自己与顾兰兰之间的友情坚不可摧,经得起任何事的考验。
结果……
原来都是假象。
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兰兰……”
江宁倒吸一口凉气,平静地对顾兰兰说:
“我知道……你是被顾瑾辞欺骗和利用了。”
“阿宁……”
“可是在顾瑾辞单方面对你说FZZL系统有漏洞,说我唯利是图不顾患者生死时……你为什么连问都不来问问我?”
“我……”
顾兰兰卡壳了。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江宁,看着江宁漂亮的眼睛里溢满对她的失望。
“你连求证都不求证一下,就全盘相信和接受顾瑾辞的说辞……哪怕我真的变了,变得唯利是图、是非不分……你是不是也应该先来质问一下我?”
“……”
顾兰兰被江宁问得慌了。
她无言以对,只能低下头。
她为什么不找江宁求证?
是因为她根本没想过。
她相信顾瑾辞。
因为她喜欢他。
她爱他。
她只是一心想帮顾瑾辞完成他想要做的事,刚好还可以纠正江宁的错误。
她以为她只是在做一件好事。
做好事是不需要求证的。
尤其是,这件好事还能令顾瑾辞更加感谢和欣赏她。
顾兰兰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类型。
因此江宁光是看顾兰兰脸上的表情,就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
“我们这么多年的闺蜜情……敌不过男朋友吹的几句枕边风……”
这才是让江宁最痛心的地方。
不过她也不会骂顾兰兰恋爱脑。
她自己曾经就是个恋爱脑。
爱一个男人,尤其是爱着一个十分优秀的男人时,自己就会变得很卑微,就会变得想要为他奉献自己的一切。
以此,来换取他对自己的爱。
江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掏出一张纸巾递给顾兰兰。
“行了,别哭了……天已经很黑了,你赶紧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后,江宁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白色宝马三系在顾兰兰的面前一骑绝尘。
顾兰兰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拿出手机给顾瑾辞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明明李警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她还是不死心。
不管顾瑾辞究竟是为了什么,顾兰兰都不认为顾瑾辞会不接她的电话。
万一……
顾瑾辞是有什么苦衷呢?
她还是想再和顾瑾辞见一面,亲自听听顾瑾辞的解释。
然而,回家这一路上,顾兰兰给顾瑾辞打了五十多个电话,一直都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三胡街的老小区。
江宁把车停好后,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她的眼角通红,红血丝爬满眼白。
江宁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坐在驾驶位上调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绪。
今天的突发状况实在太多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和她最亲最要好的顾兰兰,会变成商业间谍手里的一把刀——
锋利的刀,将她刺得千疮百孔。
江宁用力按住自己的左胸。
上一个让她如此心痛的人,还是陆钧言。
江宁可以放弃对陆钧言的爱情。
然而和顾兰兰之间的友谊,却是她难以割舍的。
可是,经此一事,她与顾兰兰之间还能像过去那般无话不谈、两肋插刀吗?
江宁在自己的车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下车。
上楼前,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她家隔壁没有亮灯。
也就是说陆钧言没有回来。
忽然间,江宁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难道陆钧言被扣在了林岩山上?”
在她的印象中,陆钧言可是一直没有同意和林婉蓉结婚,为了让陆钧言娶林婉蓉而强行把陆钧言扣在林家——
这种强硬的手段林景城倒也不是使不出来。
江宁冷不防想起白天时林越衡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是那时候陆氏集团刚出事,她分身乏术,也就没有去接。
“该不会……”
江宁抬了抬眼帘。
该不会林越衡给她打电话是想说陆钧言的事?
江宁下意识把手机拿出来。
但回拨电话的手指却停顿住。
她现在和陆钧言……已经没关系了。
硬要说的话只是上司和助理之间的关系。
就算陆钧言真被她爷爷软禁在了林岩山上的私宅里,也不是她该管的事。
正要收起手机,手机突然响了,是电话。
来电显示让江宁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