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成的目光触及胸前那破碎的护心镜,镜片的裂纹如狰狞的蛛网肆意蔓延,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那一刻,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斗志,如同遭遇了汹涌潮水的无情冲击,瞬间土崩瓦解,如退潮般迅速消逝。
然而,谢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作为一军主帅,他的责任重于泰山。
他深知,一旦自己转身逃窜,那无疑是向士兵们传递出绝望与恐惧的信号,士气必将如坍塌的高墙般一溃千里,整个军队很可能瞬间陷入混乱与溃败的深渊。
尽管斗志已失,满心无奈与苦涩,谢成还是拼尽全力,强打起那所剩无几的精神,毅然决然地继续与韩霍展开殊死搏斗。
战场上,刀光剑影闪烁,二人你来我往,激烈交锋。
经过十几招的奋力对抗,谢成敏锐地捕捉到韩霍招式间的一丝破绽,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瞅准时机,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瞬间跳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战圈。
韩霍眼见自己稳稳占据上风,心中涌起一股势如破竹的豪情壮志,怎肯轻易放过这绝佳的乘胜追击的良机。
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杆威风凛凛的虎头金枪,枪尖寒光闪烁,宛如一头饥饿已久的猛虎,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谢成猛扑而去,恨不得一招将其制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成的几个亲兵如忠诚的卫士般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拦住了韩霍的去路。
这些亲兵,平日里与谢成出生入死,对他忠心耿耿,此刻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为谢成争取一丝生机。他们虽然个个勇猛无畏,但在武艺高强的韩霍面前,实力的差距却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只见韩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冷笑,手中金枪猛地一抖,枪身如龙蛇般灵动飞舞。
刹那间,寒光闪过,对面的三个亲兵还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挑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剩下的十来个亲兵见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眼中的韩霍,此刻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杀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如惊弓之鸟般,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韩霍太过强大,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唯有赶紧逃命,才能保住这条性命。
这些亲兵的逃窜,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就深陷苦战,苦苦支撑的伪秦士兵们,目睹这一幕后,心中仅存的一丝勇气也被彻底击溃,开始出现了溃逃的迹象。
士兵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队伍逐渐变得混乱不堪,仿佛一盘散沙。
谢成见情况愈发危急,局势即将失控,当机立断,迅速调转马头,重新面向战场。
他挺直身躯,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呼喊:“不许后退!继续向前冲!谁敢后退,格杀勿论!”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战场上回荡,试图重新凝聚起士兵们涣散的军心。
喊罢,他亲自率领督战队,如钢铁般屹立在队伍后方,冷酷无情地将几个企图逃跑的士兵当场斩杀。
殷红的鲜血溅洒在大地上,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谢成治军的铁腕手段。谢成向来治军严格,在他的军队中,督战队就是悬在士兵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除非得到他的明确命令,否则任何人胆敢擅自后退,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望着督战队那寒光闪闪的大刀,再看看身边倒下的同伴,那些伪秦士兵们心中虽充满了恐惧与无奈,但在生死的抉择下,只能咬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接着往前冲。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战况一度陷入焦灼。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突然,从东边斜刺里如狂飙般杀出一支兵马。为首的将领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姿矫健,气势非凡。
只见他迅速弯弓搭箭,战马在战场上如疾风般极速奔腾,而他却稳如磐石。
他目光如炬,锁定目标后,快速放箭,每一箭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如流星般飞射而出,且箭无虚发,每一次都精准地射中一个至少是伪秦校尉级别的敌人。
尽管有好几个敌人身着厚重的铠甲,试图抵御箭矢的攻击,但这位将领所用的弓箭,长度几乎堪比短矛,威力惊人,可以直接贯穿那坚硬的甲胄。
箭头深深扎入敌人的身体,带出一蓬蓬鲜血,敌人惨叫着纷纷落马。
待冲到跟前,他动作娴熟地将弓放入挂在马旁的袋子里,紧接着一把拿起横放在马鞍上的眉尖刀。
那眉尖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挥舞着尖刀,左右劈斩,如入无人之境,瞬间连杀十余个敌方士兵。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道血光,敌人的身体如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他一边奋勇杀敌,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韩少保,梁某人没有来迟吧!”声音在战场上远远传开。
韩霍听闻,也扯着嗓子回应道:“梁节度使,来的正好!
原来,来者正是镇洮、崇信、奉宁三镇节度使梁俊。虽然他与韩霍同样掌管三镇兵马,但韩霍身为少保,在官职地位上要比他稍高一点。
此刻,梁俊的及时赶到,犹如给陷入苦战的韩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战局瞬间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