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等人前往东宫探病,都被李承乾拒绝,关于太子病因,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猜太子这一次被皇帝打的有多重。
养了有一旬的日子,确定痊愈不会传染人,李承乾重新上朝。
大军不日凯旋,命太子代天子在承天门前相迎,另,以火器之功,加李觉为尚书令。
李承乾听到诏书之后,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已经管着尚书省了,加不加李觉为尚书令,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皇帝这个赏赐,于他而言还真是鸡肋的无以复加。
于李觉而言,却是另一层意思,一来李觉可以多拿一分俸禄,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层意思,李觉满十二岁入朝,可行尚书令之权,他眼下摄的是儿子的权。
高明的配得感是十足的,所以只会觉得皇帝乱弹琴,这要是换了承乾,极度缺乏安全感,在长期的否决中,满满的不配得感,很难不会多想。
换作从前的他,此刻会觉得皇帝对自己的看重,是因为看重李觉,而不是认可他的能力,皇帝借李觉否定她的能力。如此具有争议的给李觉铺路,李承乾简直无语到家了。
憋了一肚子火气,下了早朝,李承乾直奔甘露殿,打算去气一把皇帝,顺便探听一下皇帝的真实想法。
“殿下,您只是风寒,为何不让人探视?”
还没走出大殿,萧瑀和高士廉俩老爷子就围了上来,魏征、褚遂良等人紧随其后,李承乾明白这群人又想多了。
“我让宫人说了原因,风寒会过人,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把病过给你们多不好啊!”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不太相信太子的说辞,李承乾只能继续解释:“春秋、夏秋换季,风寒高发,很正常,我歇了这些时日,已经无碍,多谢诸公挂念。”
摆脱掉热心“关切”病情的大臣,李承乾一路到甘露殿,李世民正要吩咐人摆膳,听闻太子来了,忙命人将太子迎了进去。
“来的正是时候,陪我用膳。”
李世民笑呵呵拉着李承乾落座,宫人有条不紊的试膳。
“父亲。臣有话对您说。”
李世民顿了一顿,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
膳食摆上之后,李世民让宫人都退了出去:“想说什么,就说吧!”
“父亲可是对臣不满,若是,臣可以离去,换了另一个承乾回来。”
李世民一惊:“这话怎么说?”
李承乾遂将李觉加封尚书令,可能引起的无端猜测告诉皇帝。
李世民吓了一跳,心下大喊冤枉:“承乾,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他穆穆多拿一份俸禄,别的想法什么都没有。”
他会因为过往,对承乾起了易储之心,可知道了李治的操作,承乾就是唯一选择。何况这是高明,一个火器就足以证明高明的价值,这还不是上限,别说高明现在同他相处的颇为融洽,就算整天针尖对麦芒的干,为了李唐的江山,他也会忍着。
“我对你最大的恶意,也就是让你担尚书令的职责,往后不能说不干就不干。毕竟,尚书令是你儿子,金印在你手里,你干活儿名正言顺。”
李承乾叹了口气,兴许是后面跟文人玩儿文字游戏,经历过办公室政治,有些应激了,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觉得风声鹤唳。
“罢了,我改日找个由头撤了穆穆尚书令的头衔,你别多想。”
“倒不必撤!”李承乾笑着道:“等到穆穆大一些,名正言顺的给我打下手。”
李世民默默心疼了一把孙儿,摊上这么个懒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父亲,也是可怜。
“承乾,你要明白,权力会滋生出野心。野心,是一种很难掌控的东西。”
李承乾暗道:知道野心难以掌控,还加李觉为尚书令,安的什么心?要想平安,领导的话,实在不能信太多。
皇帝疼爱李觉,李承乾能感觉的出来,不信皇帝不愿意养出李觉的野心,没有野心,当什么皇帝?
贞观十年他不敢造反,因为那时因为皇帝以绝对权威的打压,他根本就没有足够腹中的权威,现在他有啊!
现在这么安分,根本原因在于皇帝捏着兵权,他无力颠覆皇帝的皇位。
一句话总结皇帝的想法:要继承人有野心,还要继承人足够安分,可野心和安分,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种理念。
只能说,皇帝想的挺美,挺美的想法,洗洗睡,不要做梦了。
“臣受教了,谢父亲教诲。”
李世民满意点头,又问:“你向那群老爷子解释清楚了没?”
提到这个事情,李承乾也是哭笑不得:“还不都怨您,整天出去说什么臣体弱多病,一碰就碎。您都不知道,一出太极殿,一堆老爷子围上来问,只是普通风寒,臣为何不许他们探视?”
李世民笑得合不拢嘴:“这能怪我吗?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刚过来的时候,的确是‘体弱多病’,一年到头不是养病,就是在养病的路上。”
“臣解释了,但信不信由他们。”
言外之意,他还是有可能背锅,李世民气的胃疼:“这群老顽固,还是手头上的事情太少了,闲的他们。还有你,为什么不允许他们探视?”
这个问题,李承乾表示,他已经解释无力了,但没人愿意听他的。
“感冒会传染,感冒了,不去人口密集的地方扎堆,拒绝亲戚好友上门,降低病毒传播风险,维护公共卫生安全,是一个合格公民的基本素养。臣回来之前,好歹是公职人员,这点儿基本素养臣还是有的。”
这个理由,真是令人无法反驳,李世民心里委屈,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李承乾继续科普:“父亲,普通感冒乱窜,搞的一堆人感冒,顶多是素质不行,要是碰见危害性极高的大型传染病,得了病还到处乱窜,那叫危害公共安全罪,是要坐牢的。”
“大型传染病?”李世民看着李承乾问:“有多大?”
李承乾思索片刻,用皇帝比较熟悉的字眼:“举国居家禁足的那种程度。”
举国居家禁足?
从李承乾口中,以及梦中见到高柏的场景,李世民知道,未来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但说到举国居家禁足,他还是震惊于未来朝廷的治理力度。
未及李世民感慨,就见张阿难步履匆忙在殿外,一般来说,皇帝和太子独自相处,张阿难是绝对不会没眼色到过来打扰,能过来,就说明有要事发生。
“阿难,发生了什么事情?进来说。”
张阿难疾步进殿,向座上两位主上见礼,面色凝重又纠结开口:“陛下,太子殿下,雍王落水了。”